两人终究还是没有变回去。

日子看似安稳，陆见空却偷偷摸摸地紧张起来，他绕开凌云，悄悄联系了柯岩。

用动物的姿态发短信实在艰难，他只能一点一点敲出零散的字句，柯岩却在那头看得极有耐心。

“我要表白，带我们回学校。”

“你认真的？”

“是的。”

凌云还没睡醒，柯岩原本还奇怪，向来嗜睡如死猪的陆见空最近醒得格外早，此刻才明白，这家伙竟是悄咪咪藏了心事。

“好，既然你要做，兄弟我帮到底。”

柯岩毫不犹豫地答应，还眨了眨眼，“放心，我一定配合你给他准备惊喜，短信我现在就删。”

等凌云醒来时，陆见空和柯岩早已商量妥当。

柯岩主动对两人说：“反正今天是国庆最后一天，我也得返校，你们的事估计也瞒不住了，不如跟我一起回趟学校？”

“说不定在学校，就能变回去呢。”

凌云可有可无地点点头，他如今对变人这事早已不抱希望，毕竟已经习惯了做兔子的日子，不用思考琐事，只需守着身边人就好。

他转头看向陆见空，轻声问：“你觉得呢？”

陆见空凑过去贴着他，温柔道：“我都行，正好回趟宿舍，看看还有什么要用的东西。毕竟过段时间，要是家里人报了失踪，寝室指不定要被翻一遍，趁着最后这点时间，也怀念下过去。”

凌云一听，觉得颇有道理，当即应下。

这天下午，柯岩拎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回到宿舍，刚进门还没喘口气，箱子就砰砰地轻轻晃动起来，像是里面的小家伙在提醒什么。

柯岩连忙打开箱子，里面一黑一白两个小身影钻了出来，正是凌云和陆见空。

两人重重喘了口气，凌云状态还好，全程被陆见空护在怀里，可陆见空却热得不行，舌头伸得老长，不停散热。

这已是柯岩能买到的最大号箱子，可装□□型不小的陆见空，还是有些勉强。

回学校，是陆见空执意要求的，他说，这么重要的表白，一定要选一个特别的地方。

时隔六天，凌云终于再见到自己的宿舍，心里竟生出几分怀念。

宿舍的床铺离地面不低，却难不倒身手敏捷的他，借力桌面一跃，便跳上了自己的床铺。

他轻轻摩挲着床铺，一切还是离开时的模样，心底的兴奋却只是转瞬即逝，很快便沉寂下来。

柯岩将两人送到宿舍后，便转身溜了出去，说要去买点东西。

门轻轻关上，宿舍里只剩下凌云和陆见空。

“你还好吗？”陆见空仰头望着床上的凌云，视线自始至终都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还不错，你呢？”凌云从床上跳下来，落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陆见空，眼底带着几分疑惑，“看你好像很激动，激动什么？”

陆见空突然立起上半身，扒住桌沿，与凌云对视，声音认真：“担心你会抛下我。”

凌云的耳朵轻轻抖了一下，别开眼，心底莫名泛起一丝异样。

也不知道为何，这两天的陆见空，说话总是这般直白。

他不再多想，在桌上跑来跑去，灵活地将早已关机的手机充上电。

陆见空没得到回应，却半点不伤心，只是蹲在一旁，让凌云也把他的手机充上。

两人的手机闲置了好几天，早就彻底关机，好在快充格外给力，不过一分钟，屏幕便亮了起来。

凌云先打开自己的手机，点开聊天软件，页面却一片空白，没有一个人发来消息，只有几条手机套餐提示交费的短信。

心底某丝隐秘的期望瞬间落空，可他又觉得，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另一边，陆见空快速划掉那些杂七杂八的消息，还有父亲发来的无数条让他回家吃饭的信息，最后点开了一个备注为狗头的聊天框。

对方赫然是柯岩。

柯岩给他发来了一段视频，画面黑乎乎的，看得不甚清晰，还附了一句话。

“先帮你到这里了，有事call我。”

陆见空回了一串乱码，表示已读，随后便准备将备好的视频展示给凌云。

可没等他有所动作，身后突然传来“啪”的一声，凌云竟狠狠摔了手机，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连耳朵都绷得笔直。

凌云极少生气，可一旦动怒，便是真的动了真火。

陆见空立刻冲过去，也顾不上准备好的表白，急切地问：“怎么了？”

他叫得格外亲近，语气里满是急躁。

凌云所有的愤怒与委屈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冲着陆见空嘶吼。

“都怪你，全都是怪你！如果不是你一直模仿我，我就不会在看流星雨的时候赌气诅咒你消失，结果害得我们两个变成这样，现在永远变不回去了！”

“我撒谎了，我一直都在撒谎，你知道吗？”

他用尽所有尖锐愤怒的话语攻击陆见空，只想逼对方说出抛弃他的话，这样，他便可以彻底断了心中的期望，不用再抱着那些不切实际的念想。

可陆见空只是轻轻拥住他，将他抱得紧紧的，声音温柔又愧疚。

“是我做的不对，让你伤心了，我跟你说对不起，原谅我好不好？”

凌云愣住了，他莫名其妙地发脾气，换来的却是这样的包容，这让他心中的委屈更甚，悲伤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止不住地抽泣，带着浓重的哭腔。

这是他第一次在陆见空面前，哭得这般毫不掩饰，眼眶水润润的，像被海水淹没的水晶。

“我就是个怪胎，没有朋友，连父母都不爱我，他们只喜欢我弟弟，我从来都不讨喜……”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