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一瞥,又恰好与丧彪的视线对上。
老实说,丧彪眼中满是未经驯服的野性,正是他最害怕的那种动物气场。
凌云立刻用心声狂喊:【你这演的是哪一出?我什么时候成你老大了?】
陆见空却不以为意,表面故作镇定,内心实则有些心虚。
他刚才说的话,纯粹是发自内心的想法,可此刻想蒙混过去,便低声解释。
【我这体型摆在这,他肯定觉得我有威胁。这时候我说你比我还强,他必然会更加警惕,就不会贸然把小刀带走了,这样不就能达成让小刀留下养伤的目的了吗?】
陆见空这般用心声辩解,但望向凌云的眼神里,却藏着难以言说的深意。
凌云读不懂这份复杂,只觉得他的眼神格外深沉,和平时那个心思一眼就能看穿的傻狗判若两人,仿佛此刻占据这具犬类身体的,是一个人的灵魂,不带有一丝动物化。
但既然陆见空是在帮自己,凌云也没有拆穿,干脆顺着这场戏演了下去。
他轻轻舔了舔爪子,姿态带着十足的霸气,抬眼对丧彪说道:“要是不信,咱们过两招如何?”
竟是直接向丧彪发起了挑战。
丧彪瞳孔微微一颤,这是他平生第一次被一只兔子挑战。
按道理说,他不该畏惧一只体型渺小的兔子,可莫名地,一股无形的压力朝他奔袭而来,让他不敢掉以轻心。
金金在旁边左看右看,尾巴甩得飞快,整只狗都被眼前的阵仗弄得晕头转向,最后干脆趴在地上,乖乖待在一旁。
丧彪其实并不想和宠物店的动物发生争执,他虽不怕这些獠牙都没长齐的宠物,可一旦惹怒了它们,说不定会引来人类的追捕。
人类的手段残忍,他们这些流浪动物根本防不胜防。
而动物之间的较量,向来直接,输赢全凭实力,生死自负,反倒坦荡。
思索片刻,丧彪抬起爪子朝地上拍了拍,定下约定:“那小刀就先在这里养伤,等他腿好了,我便立刻带他离开。”
“一言为定。”凌云面容认真。
“老大!”小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无比坚定,“只要你还要我,我就一定会回去!我会好好养伤,继续在团体里发光发热。”
丧彪确认后便不再多言。他一如来时那般,敏捷地从窗户跳了出去,动作凌厉又迅速,转眼就没了踪影。
这下,小刀是打心底里感激凌云,可凌云和陆见空什么要求都没提,只叮嘱他好好养伤,便转身离开了。
两人一走,之前躲在犄角旮旯里围观的其他小动物们立刻钻了出来,围着金金和小刀叽叽喳喳地询问起来。
“那只脸上有疤的猫咪,看起来好霸气啊!”
“这就是流浪的大人吗?”
“他说的自由是什么意思呀?我们现在不自由吗?”
鹦鹉白白在半空中盘旋,反复叫喊着:“自由!自由!自由!”像个不知疲倦的复读机。
就在这吵吵闹闹中,一上午很快过去了。
到了中午喂食的时间,众人意外地发现,丧彪又来了。
这一次,他嘴里叼着一条硕大的深灰色鲤鱼,足有五六斤重。
他将鱼从阳台高处丢了下来,语气有些不自然地说道:“送你们的,我刚捕的。”
或许是不习惯主动送礼物讨好宠物,丧彪说完便转身溜走了,只留下一群惊声尖叫的宠物。
鲤鱼落到地上,并没有摔死,还活蹦乱跳地挣扎了几下,鱼鳃处渗出少许鲜血,让周身的腥味愈发浓重。
爱干净的布偶猫公主“嗖”地一下躲到了老远,豆丁则围着鲤鱼不停叫喊,金金倒是不怎么害怕,只是打了个喷嚏,皱着眉嘟囔:“好臭好臭。”
宠物们平时吃的都是做好的小鱼干,从来没接触过这种生鱼,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凌云和陆见空却懂丧彪的心思,这是一种报答,也是一种交换。
既然你们愿意让小刀留下养伤,便用自己捕的鱼作为回报,同时也是在提醒宠物们,务必遵守放行小刀的诺言。
可其他宠物们并不明白这份心意,只觉得丧彪是拿难吃的生鱼来恶心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