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去找说法,我没意见。但是那个李文龙,姐,他应该是被盯上了。”
姜小海言简意赅,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一样。
姜迎紫听着身形一怔,随即很快恢复,继续扮演着应该合格的母亲、妻子、姐姐。
“我知道了。小海长大了啊。”
“姐,你别多想。我只是不碰这些东西,但不代表我啥也不懂。那玩意你们乐意卖,我没兴趣。李文龙那事也是希望他别给姐你惹上麻烦。”
姜小海神情未变,手里一瓣蒜完好无缺地被他搁到姜迎紫面前的案板,顿了顿他叹息道:“我不想短时间里一下失去两个亲人。”
姜迎紫接过蒜瓣,了然地笑笑,“小海啊,你放心就好了。”
随着话音落下的是蒜瓣被刀拍碎的声音,姜小海心想,她姐这是听进去了,也记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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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梁嘉驹在公司也是些许的头疼。
公司在哈岚是新成立的,难免会有些人想敲打敲打,在里面捞一笔的。
更别说以秦义为首的“□□”,那些自称“经理”的小喽啰时不时地就在公司楼底下坐着丑烟,插科打诨的。
梁嘉驹撞见过几次,但他都忍了下来,毕竟这一世他不想惹事。
可偏偏对方总是想逼着梁嘉驹动手。
真是憋屈,他也不好和姜小海说的,因为说了的话,他哥要是直接动手了怎么办?
他可不想让他哥去警局碰见郑北了。
而且姜小海夹在中间也不好,所幸秦义的生命快到头了,他还能继续忍耐着。
当下,最重要的便是从国外进口一些通讯设备拿进市场销售,这东西定价高,利润也高。
梁嘉驹盘算着这要是干成了的话,他也能在哈岚站稳脚跟。
至于林智达主动找上门和他谈合作,倒是意外。
又或许是商人的嗅觉太过灵敏。
可梁嘉驹从上辈子就看不上扒手出身的林家父子俩,这辈子撞上他更是心高气傲。
“没想到这梁总,是个年轻人啊。要我说,这办公司你也可以找我请教请教。”
林智达一如既往地和上辈子一样想以自己是前辈为尊的想法开口。
梁嘉驹高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搭话,只抿了一口咖啡。
林智达见他不答,脸色黑了黑,语气加重地重复:“梁总,这是听不进去林某的话啊?”
闻言,梁嘉驹一如既往换上笑面虎的面具。
“梁某是个生意人,平时最忌讳的就是倚老卖老。做生意嘛,还是希望赚个良心钱。”
梁嘉驹淡然开口,眼睛直视林智达。
他可不管这番话会不会惹怒对方,无所谓。
果不其然,林智达脸上皱了起来,憋着火气,抬手便要指着梁嘉驹,可又生生忍了下来,反问:“小梁总这说的什么话?自然是良心钱啊。”
显然底气不足,但梁嘉驹点到即止,只拒绝道:“梁某在做的生意怕是和你的做不到一块去,许芳送客吧。”
话音刚落,林智达便腾地站了起来,指着梁嘉驹阴沉沉地笑了几声,话语中涵盖几分威胁,“小梁总,莫不是忘了这里是哈岚,而你是个外人。”
说罢,他便甩头就走。
梁嘉驹挑眉颔首,又喝了口咖啡。
和林智达不欢而散是必然,梁嘉驹没啥好担心的,何况对方说得也没错啊,他也就只能算半个哈岚人了。
本来如果不是为了回来看一眼他哥过得如何,他是再也不会踏足这个令人充满肮脏回忆的地方。
不过那林智达倒是个老手,他还打算对方要是动手的话,梁嘉驹就用姜小海的名头狐假虎威一番呢。
可惜了……
上辈子对方以为他是“小马哥”的时候可不是这幅态度,这林智达也是个欺软怕硬的玩意儿。
但他还是不得不深思远虑。
乐乐哥现在在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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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小海从姜迎紫家里出来也就下午两点,离溜冰场上班还早着。
他寻思着和他姐该提醒的都说了,便开着出租车晃荡了一圈去商店,买了一瓶白酒和一捆黄纸纸钱开去了墓地。
没想上心的,但就是觉着不值得,可笑。
做这行的都得心狠手辣,姜小海也不例外,可他随心所欲惯了。
就当他是大发善心,提前给干爹攒攒功德吧。
姜小海蹲在赵志伟墓碑前面,给他往地上撒了圈酒。
又从兜里拿出打火机点了支烟叼在嘴里,才给里边的人烧着纸钱。
烟灰缭绕的,还来了阵风,姜小海眯了眯眼,心情有些沉重。
秦义对于他,有恩。
可是这回秦义做的事没有侵犯他的利益,他也不是“小马哥”,所以他该默许秦义的死亡吗?
姜小海眼前泛起一阵浓雾,突然之间他好像看不清自己的内心。
他想起自己十二岁在桥洞下的日子。
姜小海没念多少书,秦义只让他勉强念到初中毕业就让他下来跟着那些司机们混在一块,练习打架、要账、开出租车。
他确实记得他生物化学那两门课学得最好,原来都是宿命。
直到他17岁身体出问题遇见姜迎紫,他的生活才固定下来,秦义给他找了个保安的工作。
所以,姜小海的记忆停留在哈岚,也止在桥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