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疏桐明显一滞,手里的菜泄力掉进了水里,嘴唇微张,却觉干涩难忍,竟发不出一个音。
喉结猛烈滚动,咽了咽口水,才找回言语,“初初,这也是考验的一部分吗?”
一语惊人!
初静心里酸酸胀胀的小情绪瞬间灰飞烟灭,“噗嗤”一下笑出声。
以前怎么没觉得岳疏桐有这个天赋?
——总是一本正经地搞笑。
岳疏桐给他爸打过招呼,初静第二天直接和岳疏桐一起去公司,岳军正好上午没有别的行程。
初静虽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但内心还是有所紧张,华盛这样的企业,掌舵者必然不是等闲之辈。
一路上初静不说话,岳疏桐看出初静的小心思,也不再打趣,伸出手一把拉住初静微微冒冷汗的手掌,以示安抚。
岳疏桐没有陪初静一起进去,只把她送到了岳军的办公室门口。
初静轻轻扣门,门内传来严肃沉稳的男声,“请进!”
推门而入,办公室简洁大气,属于端庄大气的中式古典风格。
初静偷瞄一眼办公桌前的中年男人,和父亲差不多的年龄,却比她父亲多出几分威严,让人肃然起敬!
“岳董您好,我是初静!”初静努力平复心绪,语气依旧镇定自若,“感谢您百忙中抽出时间答应我的会面请求。”
岳军表情稍滞,随即恢复正常,“初静你好,先坐下再聊吧。”
“你找我的原因,岳疏桐已经跟我大致说过了。”岳军把眼前的茶水递给初静,初静稍稍低头接过。
“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选择找我?”岳军往椅背上一靠,打量着初静,眼神凌厉,气场逼人。
他继续开口,“是因为岳疏桐的关系,还是别的?”
初静放下手里的茶杯,恬淡一笑,“我叫您岳董而不是岳叔叔,自然就说明,不是因为岳疏桐。”
她轻呼一口气,“您给沪城大学设置了很多奖学金,还资助了很多器材设施,就连我们那栋最高的楼,都是您出资修建的。”
这些她都是知道的,也是决定找华盛的主要原因。
岳军点点头,品了口茶,继续发问,“那你讲讲你们这个项目的亮点?”静候初静回答。
“我和岳疏桐这次去云南,在火车上遇见了身患绝症准备放弃的高中生,也遇到了家里认为读书无用,准备辍学回家务农的小女孩。”
“我们都觉得,或许可以做些什么!”
她给岳军讲起了过去的经历,“我经常去福利院做义工,每次都会给他们带一些书本文具,但事实上,能用上这些东西的孩子,只是少数。”
“多的是一些身患各种疾病,只能常年卧床的孩子,他们需要的不是这些文具,而是切切实实的日用品——尿不湿,衬垫。他们甚至已经被彻底剥夺了改写命运的机会。”
初静的语气有一些激动,心里难免会有波澜。
她不是生就有同理心的,最开始和岳疏桐一样,也理所当然地做一些自以为正确的善举。
她第一次去福利院,给孩子们买了一百份蛋糕,最终分发出去的甚至不到一半。
那些孩子,真正需要的,并不是这些。
生活都成问题,更何况快乐呢?
“我和岳疏桐都有幸生在富庶之家,所以看到这些,都希望自己能为他们做些什么?”
“但是个人的能力属实有限,我们只能借助大企业的力量。岳董向来热衷慈善事业,想必也是希望以己之力,馈之于民。”
“逐光基金针对的是贫困乡村的失学儿童。诚然,国家的助学政策很好,义务教育,减免学费。”
“这真正的贫穷,不是物质的贫穷,而是精神的贫穷。”
就像王燕,会认为就算不花钱,读书也不会有什么用处,反正义务教育结束还是要回家务农,那早一点晚一点似乎没有区别。
可是像王燕以及甚于王燕的人不在少数。
而自我拯救的失败,又会增加千千万万的王燕。
所以就要像岳疏桐所说,读书不仅不花一分钱,还要设置奖金,给优秀的孩子额外的资助,这样才能切实改变那些山里人的固执。
这样,那些孩子才算是真正有了希望。
才有变成沈路的希望。
“岳董,我说这个话可能有些道德绑架,凭什么企业家就该回馈社会。”
她顿了顿,看向岳军的眼睛,语气转缓,“但我相信能培养出岳疏桐这样优秀的儿子,岳董您一定不是等闲之辈!”
初静字字珠玑,让岳军都不得不咋舌,好厉害的姑娘,难怪他儿子追这么久都追不上。
岳军终于撕下了自己严肃的面具,展露笑脸,“小初啊,你把我捧得这么高,是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机会啊!”
“这样吧,先资助一千万,后续根据情况再说!”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想起妻子对他说起时难掩的喜爱和欢喜,这样看来,果真没错。
“岳叔叔,谢谢您,能给我这次机会。”
“小初,有空再来家里吃饭,上次来我不在,可被你阿姨一阵炫耀,说我没看到你多么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