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静看到钟灵流眼泪,有些无措,她没有安慰别人的经验,只能给她递些纸巾,“不好意思,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但是我有时候真的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很多时候,我很想让自己高兴,却笑不出来。就像这些天,我很伤心却流不出眼泪来。”
一个连情绪都没法控制的人,她很不想承认,但她现在就是这样一个人。
“我进入到这种状态就有些封闭自己,完全考虑不到别人的感受,对不起灵灵。”
听到这番话,钟灵心里突然闪过一种猜想,让她瞬间眉头紧皱,但她犹豫要不要说出口。
“初初,你是不是生病了?”最终找了个委婉的说话。
钟灵没见过真正的抑郁症患者,但她也在网上看过不少有关这个病的报道,她觉得初静的状态的确不对。
一个男人的影响,何至于此?就算是再喜欢岳疏桐,也不会被他影响到封闭自己的程度。
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她本身就有些不正常。
“你没猜错,”初静依旧在收拾自己的东西,并没有停止自己手上的动作,就好像在承认一个“我已经吃过午饭了”这样平常不过的事实。
“但我觉得自己还好。我这样子已经很久了。”具体有多少年,连她自己都已经记不清了。
初静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只是比起正常人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与情绪。
这么多年都这样过来了。
想起被父母带去诊所那天,也是十分普通的一天。
是初立成和杨娜见初静这段时间状态实在太不好,终于带初静去看了心理医生,初静一直很抗拒过去,说自己没病,不用看医生。
这次是杨娜哭着求初静,才答应去看看。
医生让她做了一大堆测试,有些题目看上去莫名其妙,最后被告知,初静得了中度抑郁。
初静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在别人眼里可视作噩耗的消息。
可她父母的接受度显然比不上她。
初立成和杨娜最开始是震惊,一直以来以为初静只是内向安静一点嘛,怎么可能会得抑郁症呢?
物质条件不错,父母恩爱,家庭和谐,怎么会得这种病?
他们没有问出口,但从夫妻俩错愕不可置信的表情,心理医生一眼窥破。
心理医生周旺,是初立成的好朋友,说话也不拐弯抹角,把初静支走,就让他们反思一下是不是给孩子关心少了,压力大了。
初立成这才认真一想,还真是,一直以来工作忙,孩子一直是杨娜管,他又绝对相信他老婆,认为她做的绝对没问题,所以管的少。
杨娜神色闪过一丝慌乱,不似一贯的女强人形象,只是眼泪忍不住哗哗的流,直接就在诊室就开始哭诉。
“我只是想给她最好的。”
“以前我什么条件都没有,现在有条件了,我只希望她什么都能拥有。”
“她不喜欢,她不高兴,为什么不跟我说啊。”
杨娜爱自己的女儿,唯一的女儿,她比谁都宝贝。
她和初立成都是外地考来沪城的学生,也是家里面的初代大学生,白手起家,费尽千辛万苦才在沪城有了一定的地位。
如今条件好了,杨娜想让女儿能拥有以前自己不能得到的所有东西——一切她认为好,她从前无法得到的,她都希望她最爱的女儿能得到。
她以前羡慕别人有才艺,那也给初静安排上,钢琴,舞蹈。
钢琴初静考到了十级,舞蹈学的是古典舞,大大小小的演出也上了不少。
她以前喜欢画画,从小就自己拿着水彩笔胡乱涂画,现在有了条件,她认为初静也一定喜欢,也给安排上,国画,油画,一个不落。
可是今天,心理医生告诉她,她最宝贝的女儿,是因为她给的压力太大,才不快乐,才得了抑郁症?
可她为什么都不告诉自己啊?
周旺点点头,对于夫妻俩的疑惑心领神会,“她不跟你们说,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初静她有些讨好型人格。”
“简而言之,她也希望你快乐。”
“她很爱你,她觉得如果做这些你就能快乐,就能得到你的爱的话,她不快乐也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