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府中下人前来传话,告知他们崔员外与知府大人的要事已商谈完毕,请他们过去。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起身往正堂赶去。
崔温茂与唐修洁已起身,似乎正等着他们,要送客了。崔执瑶注意到,父亲手中多了一个精致的漆木盒子。
崔温茂又向唐修洁拱手,说了一番感谢款待、多有叨扰的话。唐修洁只是不甚在意地摆摆手,连道“无妨”。
一番客气寒暄后,三人这才告辞离开。
一出知府大门,崔执瑶便按捺不住,急问:“爹,那东西……是到手了还是没到手?”
崔温茂看她一眼,并未立刻回答,只示意先上车。待到马车缓缓驶离府衙所在的街巷,融入城中的车马人流,他才将一直拿在手中的那个锦盒放到两人之间的矮几上,轻轻掀开了盒盖。
两人立刻倾身去看——只见盒内以丝绒衬底,上面整齐摆放着数簇形态奇特的植物。那植物呈苔藓状,色泽深碧,每一簇中心皆凝结着一点莹白如月华的汁液——正是月心苔!
崔执瑶眼中蓦地一亮,喜道:“爹,我们拿到了!”
崔温茂点了点头,将盒盖重新合上,便不再多言。
自从踏出知府府邸,崔温茂整个人的兴致便不高,眉宇间似笼罩着一层阴翳。崔执瑶满心不解:月心苔既已到手,当是大喜之事,父亲为何这般郁郁?
在她未曾留意的角落,纪文焕亦是眉头皱紧。他心中所疑,却是另一桩:这月心苔千金难求,崔温茂究竟是如何得手的?当真是花钱买下的?可山寨哪来的巨款?还是……与那位唐知府达成了别的交易?
无论如何,月心苔既已到手,山寨众人的性命便有了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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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依旧在云县别院下车,而后改换装束,循着隐秘小径返回山寨。行至半途,竟又一次与那队搜山的官兵狭路相逢。
崔温茂不愿节外生枝,只想避开他们,尽快赶回山寨。崔执瑶原本也是此意,却忽然心念一动,对父亲道:“爹,我有些口渴,去寻些水喝。您先回吧。”
纪文焕下意识便想跟她去。崔执瑶却似早有预料,回头凶巴巴瞪他一眼:“不许跟来!”
说罢,不等二人回应,已转身没入一旁密林。
崔温茂对他似笑非笑地摇摇头。
纪文一时羞愤交加——她这话什么意思?说得好像自己多稀罕跟着她似的!
不跟就不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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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执瑶是过了酉时才回山寨的,却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当纪文焕看着那个被粗绳捆得结实、已然昏迷不醒、仍穿着一身华贵锦袍的年轻公子,像只猎物般被崔执瑶毫不客气地丢在地上时,一时都愣眼了。
上午还嚣张跋扈的家伙,此刻已成了崔执瑶的阶下囚。这境遇转换之快,着实令人感慨。
这被绑来的,正是陆康。
原来,下午撞见那队官兵时,崔执瑶便生了心思:前几次交锋,官兵被他们折腾得狼狈不堪,若陆康真是幕后主使,此刻定然坐不住了。
果不其然,还真让她料中了。
她一路潜行,寻了好几处,才在山坳里找到陆康亲自带领的那一队人马。
她藏身树冠,一袭青裙并未更换,亦未作任何伪装。此番前来,不为筹谋,不计后果,纯粹是憋着一口恶气,要亲自讨回来。
因此她并未蛰伏太久,瞧准时机,将一枚烟雾弹掷入人群,随即飞身而下。
陆康武功不俗,即便视线被扰,仍能凭风声辨位,挥刀直劈崔执瑶面门。
崔执瑶身形灵动如燕,侧身闪避,迅如鬼魅般绕至他身后,毫不留情地抬起一脚,狠狠踹在他后腰之上!
陆康何曾受过这般折辱,登时大怒,与崔执瑶缠斗起来。
刀光掌影,在弥漫的烟雾中交错。陆康招式狠辣,内力亦是不弱。然而,崔执瑶身法更为诡谲灵动,几招试探下来,她便摸清了对方底细——此人非自己敌手。
既已心中有数,她不再试探,手法倏变,几记柔劲巧夺,便将他手中兵刃卸下,反手一横,刀锋已贴上他颈侧。
陆康僵住不动,竭力想看清烟雾中人的面容,却始终隔着一层朦胧。
“你究竟是谁?”他咬牙问道。
回应他的,是崔执瑶调转刀柄,干脆利落的一记重击。
陆康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纪文焕听她眉飞色舞地讲完,摇摇头,叹服:“果真是……崔女侠。”
崔执瑶正握着水杯仰头畅饮,闻言得意地轻哼一声:“敢对本姑娘动刀的人,合该有此下场。”
纪文焕又问:“你就这般将他绑了来?可曾想过,之后该如何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