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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人离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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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才一眼就看出了江姐姐的心思。只是她不说,我就装作不知道罢了。”

“就像现在的你,我同样看得出来你到底对他有着什么样的心思。”

齐盼已经比她们初见时多了许多纠结,尤其是在提及万璲时,她也不乏苦恼。

听孟玉荣将话头说到自己身上,齐盼忙岔开话:“娘娘可见过太后?”

“太后?”孟玉荣神情稍显出些疑虑,但了然道,“齐昭仪,你可知你方才之举已经无需多言了。”

“我......”齐盼语塞,好在孟玉荣还是答道:“不过太后我自然是见过。”

“那太后是何样貌?身高几许?脸上可有痣什么的?”齐盼大喜。

孟玉荣却挑眉:“问得这般细,何不亲自去问陛下?”

但齐盼哪能真挑明了去问他。忽地,她脸色一变,才想起万璲在崇禧宫中安插眼线的事。

“娘娘,陛下怕是真的在监视我们,您刚才的话......”齐盼欲言又止,不敢细想。

她果然还是做不到四处留心,小心谨慎地活着。眼下她正担心得紧。

孟玉荣却道:“放心,只要本宫不说,他就不会知道我们说了什么。所以你想知道,还得你自己去。”

齐盼心惊:“娘娘?”她竟没想到孟玉荣前日的那句“我就是那个耳”原来并不是在吓唬她。

孟玉荣没所谓:“我毕竟是孟家人,该有的觉悟我也得有。更何况,陛下已经卖我面子了,不叫我去开岁宴,正合我意。”届时肯定会碰到他的。

“可既如此,您为什么要将那天我们说起先皇后的事一并告诉他?”齐盼想不明白,这未免有些太不计私心了。

“本宫刚才说了,我太明白欢喜一个人是什么样子了。看着他,我就像看到了当初的江姐姐。”不知孟玉荣究竟在看什么,似乎什么都看了,又似乎什么都没在看,只盯着一处,但眼里茫茫无物,“其实江姐姐出宫前和我说起过她曾做过的一个梦。她说她会在庆和八年的夏天死在宫里。如果命数并不全由天定,如果她这次能活着回来,那北朝的气运兴许也有望大改,不必沦落到日后连援兵都得去求东国蛮子的地步。东羌可是在百年前屠过我北朝的。就算他能舍下脸,我也不乐意陪他。只可惜,江姐姐还是没能逃过。”

孟玉荣深叹道:“这就是命。我自己也身陷这命里,所以恨了命就是在恨自己。我只能恨他没能耐,恨他护不好江姐姐,可因着江姐姐,我又不好真的咒他死了。他只是笨,是蠢,却不是真的坏。”

“我知道江姐姐不愿看他纠结,所以本宫愿意帮他不纠结;至于你,你本来就很好,本宫喜欢你,江姐姐也会喜欢你。你也不必真惧怕陛下,他那样的人,其实死了,也算可惜。”

齐盼不承想这宫中事竟是被宫中人藏得死死的,只有她像个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莽撞得很。

“但你还是得记住,前朝和后廷从来都是一家的。哪怕陛下再喜欢你,你也还是齐家人。就像哪怕陛下再不乐意搭理我,但他怎么着都得顾念几分孟家的面子。”

“是谁家的人就有那么重要吗?”齐盼不明白。一个冷冰冰的姓,有什么需要记挂的。

孟玉荣摇头:“家,就是本。一家人,心在一起才能稳坐不倒。你父亲如今是御史台的长官,他能得以重用,无外乎是因他在京城同别家没什么关系。这个位子难坐,你父亲平日里没少得罪人。也因此,就算调任,也总有人使绊子,不如一个位子坐到底,升迁几乎无望。”

她继续说道:“如今,你家哥哥领了开岁宴的差,加之你又蒙陛下欢喜,这其中又难保有人眼红。所以,但凡你们行差踏错一步,外人先找的便是你们父亲,继而波及的是你们母亲和姐姐。你想完完全全地摘出去,更是不可能的。是以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就看你愿不愿承担起。”

好生复杂。但齐盼确实是不愿多承担。

“亏得你家人多,各司其职,过得也安稳。不像我家......”孟玉荣叹息一声,“我原还有个哥哥,只是他在我两岁时就走丢了。如今他是死是活,谁也不知道。”

“肯定能找到的。”齐盼安慰说。

“能跑的地方都跑过了,能贴的告示也都贴了。我听母亲说哥哥的左肩上有个拇指大小的胎记。但这胎记又不长在脸上,也不好验。兴许就这么错过了也说不准。”

更何况,他们兄妹俩有近二十年没见,突然再见恐怕也是徒增怪异。她不免想。

齐盼见孟玉荣不再说话,她便在一旁一声不吭地陪着,看着那人原先偏去的目光渐渐收拢到自己身上,看着她脸上慢慢又恢复了些往日里的神气,齐盼不禁松了口气。

“后日的册封大典我会来。到底在我这学了半个月,你可千万别丢我的脸。”

“明白!”齐盼笑着应下,“保证不让娘娘失望!”

等齐盼回到撷芳宫时,万璲已经在等着她了。

咪咪被他抱在怀里,见到她来,也兴奋地叫唤了声。

万璲正挠着咪咪的下巴:“尚服局的人已经把衣服送来了,你最好试了。”

齐盼看向几个托盘上被叠好的衣服,果真如冬露所言,里三层,外三层。

“会不会很重?”

万璲头也不抬:“难道怕我的那身比你轻了?”他有心安慰,“这天冷,衣服多些,还暖和。”

倒也是个道理。

“皇上。”蒋德才走了进来,但见到齐盼在,欲言又止地躬身请示。

齐盼瞧出他们这是有事要议,于是叫来了冬露,一道捧着衣服去别屋试,不过万璲止住了她:“朕出去就好,你留在这。”

屋里只剩了齐盼和冬露二人。

冬露正将最后一道霞帔替齐盼戴上。

“等后日昭仪将礼冠戴上,定是更美了。”

“美?”齐盼将信将疑地望镜子。她从不穿暗色的衣服,而这礼服更是以绛红色做底,再配以金线绣饰,好不张扬华贵。

冬露笑道:“原先婢子也担心昭仪这么穿会不自在,但今日一见,竟全是婢子多心了。毕竟昭仪人生得好,穿什么都好看。”

“真的?”齐盼仍有些不信。

不过衣服沉也有它沉的道理,齐盼不得不挺胸直背才能将之撑住,也因而整个人都难得端庄持重了起来。

万璲在门外低声吩咐:“将人看好,朕晚些亲自去审。”

蒋德才应了“是”后便匆匆离去。

等万璲推门而入时,便见着齐盼穿戴整齐地冲他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竟变得是和他生分了不少。他禁不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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