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彧一早就知道,谭嵘身后有人,明面上的调查无异于打草惊蛇。他连夜联系了纪检委的老方,因为裴彧的身份摆在那了,老方自然也二话不说表示他愿意帮这个忙。两人在一家隐蔽的茶馆碰头,敲定了一个“引蛇出洞”的计划。
计划的核心,是利用赛诺维科生物医药账面上的一个缺口——一笔流向海外的“研发经费”,实则是谭嵘的洗钱款。裴彧让技术组伪造了一份海外银行的冻结通知,以“协助调查资金来源”的名义,由专案组出面,再次传唤谭嵘。
可谭嵘他跑了,竟然还没人发现,他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下溜了。
谭嵘取保候审后的第二天,专案组立刻布下暗哨,三组便衣轮流盯守他的住所和常去的场所,监控画面实时传回指挥室,连他出门买瓶水的路线都被精准记录。
可谁也没料到,这看似密不透风的监视网,竟被他用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撕开了口子。
在当晚凌晨,监控画面突然出现断层,等技术组修复信号时,谭嵘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公寓茶几上留下一杯尚有余温的咖啡,和一枚被刻意留下的赛诺维科生物医药的卡片。
“他是怎么跑的?”年轻警察急得直跺脚,反复回看监控录像,那天傍晚,谭嵘住所楼下突然传来激烈的争吵声,两个壮汉扭打在一起,其中一人额头淌血,摔倒时恰好撞在谭嵘的车身上。
盯守的警察本能上前制止,在现场混乱中,有人大喊“杀人了”,吸引了所有便衣的注意力。
就在这短短三分钟里,谭嵘趁着监控盲区,从单元楼后门溜走——他早已换了一身清洁工的制服,脸上沾了灰,佝偻着腰推着垃圾车,和赶来处理纠纷的环卫车混在了一起。
等便衣反应过来,谭嵘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老旧街区的巷弄里。
指挥室调取监控回溯,才发现他早有预谋:前一天就用弩箭破坏了后门的监控摄像头,又提前买通了两个街头混混制造冲突,甚至在巷口撒了铁蒺藜,延缓警车追击的速度。更狡猾的是,他没开车,而是沿着没有监控覆盖的河道步行,最后钻进了一艘提前藏在芦苇丛里的橡皮艇,顺流而下冲向边境方向。
时璆安接到消息时,正在整理西樵羔州村的祠堂里的信息。他捏着那枚刻着“王”字的徽章,眼底寒光乍现。调出谭嵘的审讯录像反复回看,之前被忽略的摩斯密码再次浮现,这次破译出的不是地址,而是一串时间和坐标——正是他此刻所在的祠堂,还有今晚午夜的时间点。
时璆安心头一紧。午夜时分,祠堂里果然有了动静。他躲在横梁后,看着两个黑影鬼鬼祟祟地翻找木箱,“东西呢?王市长说必须带走!”一人低声催促。秦越烦躁地踹了一脚木箱:“肯定有人来过,账本和文件都没了!”
就在两人要离开时,时璆安突然现身,反手关上祠堂大门。“找的是这个?”他扬了扬手里的黑色账本。
秦越的脸色骤变,攥着改装钢管的手青筋暴起,身后的同伙紧握着弹簧刀,刀刃在昏暗天光里闪着寒芒。“时璆安,别多管闲事!”秦越低吼,声音里满是色厉内荏的狠劲,“我们俩对付你一个,识相的话,你……”
话音未落,同伙已经率先发难,弹簧刀直刺时璆安的小腹。时璆安侧身避开,手腕翻折间精准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发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骨裂的脆响,同伙痛得惨叫出声,弹簧刀“哐当”落地。
秦越趁机挥着钢管砸来,风声猎猎。时璆安松开同伙,反手格挡,钢管撞在小臂上震出沉闷的声响,他却面不改色,抬腿狠狠踹在秦越膝弯。秦越膝盖一软,踉跄着跪倒在地,钢管脱手飞出,撞在铁架上发出刺耳的回响。
不过十几秒的对峙,方才还嚣张跋扈的两人已经瘫在地上,一个捂着脱臼的手腕冷汗直流,一个跪在地上动弹不得,膝盖处的剧痛让他浑身抽搐。
秦越又猛地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扑过来,却被时璆安侧身躲过,反手将他按在供桌上。“你以为跑得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王诚保得了你一时,保不了你一世。”
秦越嘶吼着:“你斗不过他们的!这盘棋早就定了!”他不甘心地挣扎,恶狠狠地瞪着时璆安:“你别得意!”
时璆安理都没理,眸色冷得像冰:“在局子里,有的是时间让你说这话。”随后将秦越二人押上警车。
时璆安押着秦越二人返回警局,径直将人移交至羁押室,随即对接值班同事办妥关押手续,明确以袭击警察的罪名关押,全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
另一边,专案组的复盘会开到后半夜,裴彧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伸手接过同事递来的审讯录像U盘。
“那天晚上,两个小同志熬了一宿,谭嵘一句话没说,就搁那敲桌子,嚣张得很。最后还被保释出去了”,叶骁风的语气里带着火气。
“把谭嵘的取保候审文件调出来。”时璆安沉声道,“还有,查一下副市长王诚的所有社会关系,重点盯他和赛诺维科生物医药的资金往来,要秘密查,不能打草惊蛇。”
“王诚?”裴彧疑惑,时璆安怎么确定他有问题?但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苏晚,交给你了”,裴彧看向苏晚。
苏晚点了点头离开,“明白。”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时璆安盯着屏幕里谭嵘转身时那抹得意的笑,眼底寒意翻涌。
这张网,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还要密。而他们撕开的,不过是最外层的一角。
就在这时,裴彧的手机响了,是苏晚,用的是技术组的暗号。他接起电话,只听了一句,便挂了电话,看向时璆安:“王诚确实有问题,他已经在转移资产了,他要跑。”
为了拿到铁证,裴彧、时璆安和老方设计了一场“鸿门宴”。让老方以“工作”为由,约王诚在市中心的一处饭店见面。老方身上带着微型录音设备,而饭店周围,早已布下了纪检委和专案组的人。
见面那天,王诚果然来了,他和老方是旧相识,以为老方只是想和自己单纯一聚,而且他确信自己还没有暴露,便毫无防备。独立包厢里,老方故意灌他酒,酒过三巡,王诚喝醉后很是得意忘形,拍着老方的肩膀,大言不惭地说着自己如何操控司法、如何敛财的。
这些话,全被微型录音设备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当王诚说完最后一句话,包厢的门被猛地推开。裴彧和时璆安带着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那份录音文件和厚厚的证据链。
“王诚,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现在对你进行立案审查和调查。”时璆安的声音,击碎了王诚所有的嚣张。
王诚看着周围全副武装的人,又看了看老方,脸色惨白如纸,瘫倒在沙发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王诚交代了一切——他如何利用职权为赛诺维科生物医药铺路,如何收受巨额贿赂,如何在谭嵘和秦越被抓后,用“重病取保”的幌子将他们捞出,甚至包括准备在三天后,借出国考察的名义潜逃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