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璆安坐在桌前,指尖转着一支笔,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他的笔录。裴彧倚在墙边,眉眼间淬着冷意,刚从外面进来的风,还卷着他身上的寒气。
“说吧,你们老大藏在哪?”时璆安屈指敲了敲桌面,声音没什么起伏。
黄毛梗着脖子,眼神躲闪:“我不知道,我就是个跑腿的……”
话没说完,他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备注刺得人眼疼——老大。
时璆安挑了挑眉,伸手把手机拿到黄毛面前,解锁的动作行云流水。
时璆安按下免提键,将手机搁在桌上,抬眼看向黄毛,眼神里带着无声的警告。
听筒里炸开一道粗粝的吼声,震得耳膜发疼:“黄毛!事儿办得怎么样?那两个杂碎教训了没?老子的货被截,脸都丢尽了!”
黄毛浑身一哆嗦,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他对上时璆安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又瞥见裴彧眼底压着的寒意,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发颤:“教、教训了……老大,那俩小子不经打,现在估计还躺在钢厂里哼哼呢……”
“哼,算你小子有点用。”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得意,“等着,老子过两天就来,到时候……”
电话挂断了。
黄毛脸色煞白,瘫在椅子上,彻底没了力气。
时璆安起身走到黄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你还说你不知道你老大在哪吗?”
裴彧走过来,将烟揣回兜里,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调出通话定位,递给时璆安。屏幕上的红点正一闪一闪,格外清晰。
“跑不了。”裴彧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时璆安看着那个红点,唇角勾起一抹笑,转头看向黄毛,眼神里的戏谑尽数褪去,只剩下冷冽。
时璆安居高临下地绕着铁椅踱步,皮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
他突然停下脚步,弯腰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对了,刚才忘了问你——听说你杀了很多人?一百多个?”
黄毛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惊恐,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没有!都是假的!我吹牛的!我不敢杀人!我连鸡都不敢杀!”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手铐撞在铁椅扶手上,发出哐当的响声。
裴彧靠在墙上,冷眼看着这一幕,指尖的烟捻了捻,终于轻笑出声。那笑声很淡,却带着几分嘲弄,听得黄毛更是魂飞魄散。
城郊旧仓库的铁门锈得能抠下渣来,夜风裹着荒草屑往门缝里钻,发出呜呜的声响。
时璆安坐在车里,夜视镜里映着仓库里晃动的人影,他偏头对着耳麦低声道:“裴队,目标在仓库西北角,身边就两个跟班,正蹲在地上数钱。”
耳麦里传来裴彧的声音,带着点被风吹散的哑:“收到。按原计划,我从后门突,你正面牵制。”
时璆安将消音手枪揣回腰间,翻身跳下车。落地时轻得像片叶子,他抬脚踹开虚掩的铁门,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力:“听说你要来找我们算账?”
仓库里的人瞬间僵住。
被称作“老大”的男人猛地回头,肥硕的身子撞翻了身后的木箱子,哗啦啦的硬币滚落一地。他顶着一头染得焦黄的头发,脸上还敷着一张面膜,此刻面膜被冷汗泡得往下掉,糊住了半只眼睛,看着滑稽又狼狈。
“你、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老大捂着面膜往后缩,另一只手慌乱地去摸桌下的砍刀,却摸了个空——那刀早被裴彧从后门摸进来时,悄无声息地踢到了角落。
时璆安从阴影里走出来,黑色作战服衬得他肩背线条凌厉,他扫了眼满地的硬币,又看了看老大脸上摇摇欲坠的面膜,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笑意:“你手下黄毛招的。对了,他说你最讲义气,肯定会来救他。”
“放屁!”老大气急败坏地吼,伸手去撕脸上的面膜,结果太用力,直接扯得脸皮生疼,“那小子就是个废物!老子才不会管他!”
时璆安靠在门框上,抱臂看着他:“哦?那你刚才打电话,还说要亲自来钢厂‘教训’我们?”
老大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梗着脖子硬撑:“那是老子吓唬你们的!我告诉你们,我背后有人!你们动我一下试试……”
话没说完,时璆安已经快步上前,单手扣住他的手腕反拧到背后。老大疼得嗷呜一嗓子,肥肉乱颤,嘴里的狠话全变成了求饶:“别别别!警官饶命!我就是个小喽啰!那些货都是黄毛瞒着我弄的!”
裴彧走过来,弯腰捡起地上的一袋面膜,挑眉道:“都这时候了,还不忘保养?挺讲究啊。”
老大的脸埋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声音含糊:“我、我这是……是为了见客户……”
“客户?”裴彧冷笑一声,掏出手铐“咔嗒”一声铐住他的手腕,“你的客户,应该在看守所等你。”
这时,外面传来警笛声,时璆安转头看向裴彧,两人相视一笑。
被押着往外走的时候,老大还在挣扎,嘴里嚷嚷着:“我真的没杀人!我连架都没打过!我就是个收钱的!”
裴彧语气戏谑:“知道了,你比你那小弟还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