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灯光惨白刺眼，时璆安攥着那份印着“涉嫌通敌”的通报，指节绷得泛青，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他一把将那张通报拍在沈从戎的办公桌上，声音沉得像淬了冰一样：“沈从戎！一句‘涉嫌’，就把我的清白踩在脚下？就要把我钉死在叛徒的耻辱柱上？”

沈从戎捏着眉心，抬头看他，眼底是难掩的疲惫，却依旧压着声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我知道你冤！可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你要学会忍耐。而且你现在在外面是个‘死人’，你能做什么?”

“忍耐？”时璆安倏地笑了出来，笑声里满是自嘲和戾气，“我在金三角忍了多少年，忍过了毒枭的试探，忍过了酷刑的折磨，现在居然要忍自己人的猜忌？我忍不下去！”

“你忍不下去也得给我忍着！”沈从戎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你以为我愿意看着你受委屈？可这盘棋太大了，背后的人是谁我们都不知道，现在你能做的只有忍，才能等水落石出的那天！”

他看着时璆安泛红的眼眶，语气软了几分，带着恳切：“小安，我知道你委屈，知道你不甘，但你得给我撑住了。为了那些你那些牺牲的战友们，为了还没完成的任务，也为了你自己——活下去，等真相大白。”

时璆安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良久，才缓缓垂下手臂，眼底的火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只剩一片冰冷的死寂。

……

滇诏省芒坪市

上午九点，丽景酒店的消毒水味混着走廊里的香氛，压得人有些闷。张姐拿着房卡刷开1808号房，念叨着：“这间屋子的客人真怪，续了三天房，连门都没怎么出过。今天才让人进来打扫屋子。”

她身后的小李拎着清洁篮，刚踏进门槛就皱了皱眉头：“姐，你闻着没？好像有点腥味儿。”

张姐吸了吸鼻子，没太在意：“估计是外卖洒了没收拾吧。”她推开浴室门想先换浴巾，手刚碰到门把手，就被眼前的景象钉在原地——

浴缸里的水早已变成深褐色，一具男性尸体蜷缩在里面，胸口被豁开一道狰狞的口子，内脏混着血水漂浮在水面上，白花花的脂肪翻卷着，苍蝇在上面嗡嗡打转。而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死者的脸上被人用红黑两色油彩画了小丑图案：惨白的底色上，眼角被拉得细长上挑，嘴角被刀划开到耳际，再用红彩涂满，像一个凝固的、诡异的笑。

“啊——！”

小李的尖叫冲破喉咙，手里的清洁篮“哐当”落在地上，清洁剂瓶子滚了一地。

张姐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腿肚子发软，扶着门框才没摔倒。她捂住嘴，胃里翻江倒海，却连吐都不敢，眼睛死死盯着那小丑图案，只觉得那道被刀划开的笑容，像是在对着她们冷笑。

“快……快报警！”张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拉着小李往后退，腿一软，两人踉跄着跌坐在走廊里。

小李吓得眼泪直流，死死抓着张姐的胳膊：“姐，脸……那脸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房间里的血腥味顺着门缝涌出来，越来越浓。张姐强忍着恐惧，掏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指尖抖得连号码都按不准：“喂……警察吗？丽景酒店1808房……死人了！开膛破肚的，脸上还画着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