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不是说除了维生,你伤好得这么快,也有法力的功劳吗?”
维利斯特拆着包裹说,
“那毕竟是能在整个北伦亚大陆上排到第四危险的‘花衣魔笛手’,和科维亚城里的领主完全不同。对抗那种存在,我何止没有八成把握,简直是没有把握。”
“要是我们全部遇难,这些法力,应该可以让你活下来,能活一个是一个嘛!来,快点,全吃了。”
香喷喷的石头怼到他面前,他犹豫几秒,听话照做,法力余量一下子被拉到了将近两百。
他却没多么高兴问:
“哥,如果你、斯托洛纳爵士、琳雅娜、查理、达伦、阿兰、奥利弗……你们都消失了,只有我一个人留在了这座小镇里,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维利斯特淡淡道,“杀了哈尔莫恩报仇,然后回去找柏妮丝,她会给你事做的。”
“你这么厉害,如果不是先遇到了我,她肯定会把你搞到手。”
就这样吗?
手扶在双刀的刀柄上,触感坚硬冰冷,他却忽然感受到了点儿前所未有的茫然。
手握武器,应该是为了保护自己,也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但要是他谁也保护不了,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一个念头盘旋在他脑海里,在得知哈尔莫恩将要给此地带来灾难时,它就出现了。可面对积极寻找应对办法、做准备的维利斯特和安娜,他得纠结很久,才能说出口:
“我其实……接受直接逃跑的选项。我想去丽妮城看看。”
维利斯特“唔”了一声:“是哦,没有问你的意愿。我以为你肯定会和我待在一起的。”
“那你现在要走吗?我可以教你怎么订去丽妮城的车票。”
方雪霁沉默地望着他哥。
他是接受,可要不要逃跑从不取决于他,而是维利斯特接不接受。
作为诺曼王室中的“半员”,这位半吊子殿下不愿放任邪教徒在自己的土地上为非作歹、草芥人命,这是他早就看明白的事情。
单作为维利斯特,也是这位中介把这座小镇里的居民们安排进来的。现在,这座小镇将遭遇危险,维利斯特不会祸水东引,更没有丢下其他人,自己偷偷逃跑的道理。
他哥怎么就是这样的人呢?
但血缘是天注定,非血缘的关系,却是他自己选的、同意的。
算了。他认了。
明明他活下去才是他一切行为的终极目标,但为了一个他有些在意的人,赌一把,未尝不可。万一“弑神之刃”比“花衣魔笛手”更危险呢?
默默拿过维利斯特手里的封印物,他问:
“这是什么?”
“它叫‘风水轮流转’。”
这件封印物分两瓣,形式像玄天那边的太极符号,半黑半白,维利斯特伸手把白色的那半拿了回去,
“它是民间所出,没有编号,但等级不错,所以达到了C级。”
“使用的时候,只要向自己手里的那块注入法力,就能感知另一块的位置。”
“我们可以通过它交换位置,但它的主动交换权也是轮流交换的。比如,你拿的是黑色,有初始交换权,我拿的是白色。如果这回,你主动要和我换,下回,交换的主动权就到我手上了。”
“你还要主动和我换?”方雪霁捏着手里小小一块,怕掉,很想吃下去,可这封印物功能特殊,他这边咬一口,整个封印物就都没用了。
“当然,”维利斯特说,“我们交换不该是你单方面来救我。”
“如果你被控,我也会来换你。再怎么样,我也只是个医疗后勤而已,就算被控,也比你被控要好多了。我可不想看见和你斯托洛纳爵士互殴,那真是很糟糕了。”
这话说的……他固执说:“你被控也很糟糕。柏妮丝不在,你被控了,我们就没指挥了。”
维利斯特笑了笑:
“那等你快点来救我呀~”
*
做好一切能做的准备,剩下,就是等待哈尔莫恩的到来。
为了在哈尔莫恩到来的第一时间做出应对,他们还开始了八小时轮班制。三个人中,至少有一个要去休息,保持精力,一个要站好岗。
这天晚上,正是方雪霁站岗的时候。
他一边留意着外面的动静,一边玩推箱子游戏。
玩着玩着,他的脑袋忽然点了一下。等回过神时,屏幕上的小人还站在原地,等待他的指示,左上角的电子时钟刚刚翻到下一分钟,只有他打了个瞌睡。
他困了吗?
他居然会困?
跟着维利斯特,他还真掌握了人类的休息方式?
家里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异常声响,他却感觉无端有种恐惧感让他头皮发麻。
他当即起身,往楼上走,维利斯特在卧室,安娜在书房睡觉。
没人知道哈尔莫恩的手段究竟是什么,刚才不同寻常的恍神,也许是什么不好的征兆,他得和维利斯特报备一声,防患于未然。
即将推开卧室门时,方雪霁停了一下。
推开门,卧室空无一人。
去厕所了?
他直愣愣去握卫生间的门把手,快把金属握碎了,也没摁下去。
卫生间里没开灯,他心里清楚,打开门,里面也不会有任何人的。
他一直听着在,二楼从始至终没有传出过维利斯特进入卫生间的声音,那种想法,不过是自欺欺人。
甚至,他都没有听到维利斯特离开床的声音。
维利斯特,凭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