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晏鸣泽竟然一晚上都没有合眼。
叶离睡的倒是安稳,这段时间她的嗜睡好像还没好,似乎一到夜晚就能睡着。
现在也不例外。
裴霖胜想笑笑不出来,他小声问:“晏师兄,你也没睡啊?”
“嗯。”他两手抱胸,淡淡应了一声。
见裴霖胜起身要出去,他才挑了挑眉:“睡不着?”
虽然知道他睡不着,但他还是关心的问了一句。
裴霖胜回答的很直接:“是有点,反正天快亮了,我出去坐坐。”
晏鸣泽应了一声,同意了。
裴霖胜出去后,白京望也睁眼站了起来。
两人四目相对。
白京望面不改色道:“有些不放心,我出去看看他。”
晏鸣泽没说什么,也同意了。
两人一出去,洞里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安静。
晏鸣泽再也无法镇定,他凑到叶离身旁,就那样俯身看了她很久。
眼中满是心疼与不舍。
“知道你会怪我,所以一直不敢告诉你。”
他抬手,抚上她白皙的脸颊,顺手抚去她眼前凌乱的碎发。
忽然,他低下头,小心翼翼的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温热,滚烫,如同蜻蜓点水,一晃而过。
他像是个偷尝禁果的小偷,眷恋又贪婪的想要汲取更多,理智却让他浅尝辄止。
晏鸣泽起身,冷静地深吸一口气,伸手帮她掩好被褥。
他盯着她熟睡的模样,早已决绝的心险些又要软了下来。
“我不在要照顾好自己。”
晏鸣泽最后说完这句话,转身头也不回的便走了出去。
彼时,天微微亮。
裴霖胜两人见晏鸣泽突然出来,愣了一下。
“晏师兄,你怎么也出来了?”裴霖胜问这话时,脑袋还不忘朝洞里歪了歪。
“你们留在这里照顾好她,剩下的事交给我就好了。”晏鸣泽说。
若是现在秦徊在的话,看到现在的晏鸣泽,有那么一刻,他会觉得晏鸣泽像极了纪云枫。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晏鸣泽的行事作风逐渐有些和纪云枫相似。
只是这些都无人发觉。
白京望见他转身,突然出声喊他:“晏师兄。”
一旁的裴霖胜怔了几秒。
这好像是白京望进入长云山以来,第一次如此敬重的喊一个人师兄。
晏鸣泽回头。
白京望直接了当地问:“你可是要回长云山?”
“什么?”
裴霖胜听见这句话,人都来不及反应地懵了。
不等晏鸣泽的回复,裴霖胜抢先道:“不可呀晏师兄!我们这好不容易才将你们带出来,你这时候再回去很有可能就出不来了。”
晏鸣泽摇头:“我若是不回去,师尊他们就会有危险,所以我必须回去。”
“可是你回去你就会有危险!”
晏鸣泽不同他争执,毅然决然道:“我意已决,多说无益。”
裴霖胜:“……”
如此固执死板的一个人,裴霖胜也是头一回见了。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的认识了他的这位晏师兄。
在某些事情上,他总想势在必得。
白京望看着他,“你已经想好怎么对付他了?”
“嗯,你们不用担心。”
“好。”白京望也不再劝阻,“路上一切小心,我们等你回来。”
“嗯。”
裴霖胜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交流,整个人都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直到看见晏鸣泽从万妖窟离开,他才回过神来。
裴霖胜指着晏鸣泽离开的方向,问:“不是,你就这么让他走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阻止他吗?”白京望斜眼睨他。
“长云山现在那么危险,要是他一个人不敌,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裴霖胜都要气死了。
到现在他都不能明白白京望的用意。
他要是拦住晏鸣泽,以晏鸣泽现在的伤势来看,根本打不过白京望的。
可偏偏白京望就这么将人放走了。
“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白京望无语的看着他。
“对,我就是不明白!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让他回去!”裴霖胜已经完全听不进去其他的话,只知道白京望此时的行为让他很生气。
“……”
白京望被他这么一说,再好的脾气也有些恼了。
“那我问你,若是有朝一日,裴家面临险境,你会如何?”
“……”
面对白京望突如其来的严肃问题,这回轮到裴霖胜沉默了。
一瞬间,他豁然开朗。
一下子就明白了晏鸣泽想要回去长云山的执着。
白京望叹气:“长云山是他的家,就像裴家是你从小到大的归港,而那里也同样是他的归宿,我们不能剥夺他守护家的权利。”
“即使前方是万丈深渊,刀山火海?”
白京望点头,平静重复。
“即使前方是万丈深渊,刀山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