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链的尖端刺进她的后背，再向前一寸，直直贯穿了她的身体。

叶离目光下垂，看向她的胸口。

符清柔疼的拧紧眉，血液一滴一滴渗透她的衣襟。

还有一些滴落到了叶离的手上。

鲜明的血温热又冰冷。

落下的瞬间是滚烫的，像是被渡魔海周身的寒气浸染，瞬间冰凉一片。

符清柔皱着眉，手伸到身后，猛地抓住铁链，忍着痛苦将它狠狠拔了出来。

叶离怔住，搀扶着她，尽量不让她倒下去，此刻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符清柔缓慢抬眸，眼睫毛微微颤抖着，她即使再柔弱也不吭一声。

“小师姐……”

第二次……

这是第二次。

她眼睁睁看着至亲之人死在她面前。

沈落是，如今符清柔亦是。

符清柔痛苦的皱眉，朝她笑了笑，没说话，反而看向了叶离的身后。

叶离身后，剑光一闪而过，隐约能看见人影。

待人影靠近，符清柔眼里忽然亮起几分明亮的光，她仿佛在叶离身后看见了希望般。

是霖暃。

叶离素未谋面的八师兄。

符清柔借着叶离支撑起虚弱的身体，她整个人如今脸色苍白，嘴唇干涩，胸口的血液也快干涸了。

“小师姐，你别动，我带你离开渡魔海。”

符清柔摇摇头，她忽然推开叶离，往霖暃的方向推去，霖暃靠近，叶离脚后跟没站稳，倒进了青年健硕的胸膛。

叶离抬头，正疑惑身后人是谁，只听面前的符清柔轻轻开口。

“小师妹，那是你八师兄，是我让他来接应你的，他会带你离开，别怕。”

“不……”叶离摇头，想要上前抓她，被身后的霖暃拦住。

她不想沈落的死再次在她面前重演。

绝不。

还不等她挣脱开霖暃的禁锢，符清柔突然抬手掐决在他们面前画出一道屏障，三人被隔绝开来。

屏障之外，符清柔笑了笑：“小八，保护好她。”

霖暃面无表情点头。

“小师姐！”

符清柔只是温柔看她一眼，随即背过身去面对着眼前的镇魔塔。

她抬手施法间，风声四起，霎时间，符清柔周身焕发出一道道蓝光。

叶离正想分辨那是什么，下一秒，只听“嘭”地一声，符清柔整个躯体似炸开般，散发出的光芒汇聚到一起，幻化成了一枚黑色令牌。

“不！不要……”叶离愣住。

她伸手就想过去抓，黑色令牌忽然往镇魔塔的方向飞去，霖暃上前拦住想要继续追的叶离。

“别追了，她已经死了。”

叶离不敢相信，一个人竟然能说出如此冰冷刺骨的话语。

她突然就不挣扎了，轻轻挣脱开霖暃的手，整个身体已经开始有些淡淡颤抖。

就连说出来的话都带着颤栗。

“传闻八师兄冷血无情，没有心。”叶离抬眸，淡淡看他一眼，嗤笑道，“今日一见，果真非虚。”

霖暃不看她，冷冷道：“随你如何想。”

霖暃边答边将符清柔最后的仪式完成，并没有理会叶离的刻薄言语。

他之所以不吵不闹，是因为他在来之前便已经知道了符清柔的死局。

起初，他也不同意符清柔去渡魔海。

她一人孤身前往断然不可能有胜算，却不料，她竟没有打算活着出来。

脑海里还在放映着她的温声细语。

“这次去渡魔海，我打算将它们彻底封印在镇魔塔，如此，日后它们的攻击便打不到镇魔塔之外。”

霖暃震惊她的想法：“你疯了？这样你会死的！”

符清柔笑着摇头：“小暃，你忘了吗？我们生在长云山，死自然也是为长云山而死，这点牺牲算不得什么。”

“你想过我么？”霖暃抬头看她。

“如果我死了，你好好活着。”符清柔上前轻轻拥抱住他，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眼含泪水，“你说过会永远支持我的。”

那是除了凝云仙尊外，她第二个最爱的人。

在长云山时，蓬莱殿的弟子们都知道两人互相看对眼，只是从未戳破。

两人也并未在外人面前表示过多亲昵。

“我是说过会支持你，但这不是你要牺牲自己的理……”

霖暃话还没说完，冰凉的嘴唇覆上了一个柔软且温热的唇。

他愣愣睁大眼。

待符清柔身体退开几分时，他才发觉，那只是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对于霖暃来说，是离别时最后的一个吻。

“好啦。”符清柔笑着看他，“后续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我的八师弟。”

“……”

此时此刻，霖暃都一直在后悔。

后悔他为什么要同意。

为什么要同意她一个人去渡魔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