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仙人闭目摇了摇头,答非所问:“当年夺灵脉的人和现在的是同一批人。”
叶离听了,瞬时恍然大悟。
也就是说,在黑暗中的人一直都在寻找天生灵脉的下落?
“当年那黑衣人得知我是天生灵脉,便设法引我入魔域,那时他们想用我体内的蛊虫取灵脉,”徐靳译说,“为了不让他们得逞,我自爆灵体,天生灵脉也随着我的生命力衰落,连根断裂。”
叶离蹙眉道:“四师兄可有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
“距离那一年到今日已经时过境迁,我有些记不清了。”徐靳译想了想,道,“不过我隐隐约约记得,他们寻找天生灵脉似乎是想复活什么,或者,是要激活什么?”
天山仙人:“也许和饕光有着密切的关联。”
徐靳译:“在此之前,我不想重塑灵脉是因为我自知我的能力早已大不如从前,但如果现在重塑灵脉若是能引出当年那一批躲在暗处的人,那么我想一试。”
在一旁抱臂许久没开口说话的晏鸣泽忽然道:“那冠绝峰……”
徐靳译知道他想说什么,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他走过去伸手轻拍了拍他的肩,笑道:“放心,冠绝峰我会参加的。”
从前没来得及取得的荣誉,这一年,他定要披荆斩棘,所向披靡。
秦徊倒是把话题再次转回了正事上,他看向天山仙人道:“前辈打算如何重塑灵脉?”
“明日午时之前,任何人都不许靠近这个院子。”
说着,天山仙人便将叶离等人一并赶了出去,纪云枫倒是来了兴致,非要凑上去看。
秦徊没忍住给他脑袋上来了一记,纪云枫吃痛。
“就看看怎么了!”纪云枫捂着脑袋抱怨。
“……”
秦徊都无语了。
他俩到底谁是谁师兄?
叶离却是满脸忧愁,叹了一声:“也不知四师兄的灵脉能不能重塑成功?”
晏鸣泽和她站成一排,语气似是安抚:“别担心。”
仅仅三个字,叶离也能感觉到晏鸣泽仿佛斟酌了毕生所学的词汇才绞尽脑汁只说了三个字。
不过她也没往心里去。
一直到了后半夜,四人守在徐靳译的院子门口,冷风拂过衣摆,有三人已经坐在门前昏昏欲睡了。
晏鸣泽睡眠较浅,索性也没睡安稳。
不知是什么在作祟,他闭着眼眸微微蹙起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做了什么可怕的噩梦。
竹林里隐隐传来涌动的窸窣声,忽然间便从暗处飞出一支箭矢。
晏鸣泽猛地睁眼,抬手接住箭矢。
箭矢上贯穿着一张泛黄的纸张,他将泛黄的纸张从箭矢上轻轻取下,慢条斯理的打开,定晴一看。
上面赤裸裸写着几个大字。
——身世之谜,竹林一叙。
他拧眉。
身世之谜?
他身上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晏鸣泽思及此,将手中的纸张捏成团,凝聚一丝灵力将其烧毁,起身往竹林的方向去了。
只见他整个人隐入了茂密的竹林内。
今夜的信纸,暗处之人许是已经观察他许久。
不知不觉走了很久,连周边的竹林隐隐挪动晏鸣泽都没发现,直到他的眼前站了一个人。
一个——
黑衣人。
“你是谁?”
他停住向前的动作,站在那人的身后询问道。
眼前的黑衣人和徐靳译描述当年的那个人穿着一模一样,这让晏鸣泽很难不觉得是冲他来的。
倘若是冲他来的,那当年又为何对徐靳译体内的天生灵脉下手?
还是他们或者是“他”另有图谋?
竹林内风吹草动,那黑衣人就站在他前面一动不动,就在晏鸣泽以为他不会开口时,他出声了。
“久违了——”
晏鸣泽拧眉。
“未来的尊主大人。”
晏鸣泽懵了一瞬,心里隐隐升起一大串问号。
尊主大人?
他在喊谁尊主?
晏鸣泽懒得和他废话,开口便直奔主题:“当年那人也是你?还是说,你们背后之人这么快就坐不住了?”
那人似乎听到了一个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讽刺道:“他们说小尊主现在同修者们修仙,我还有些不信,今夜着实让我开了眼界。”
“什么意思?”
眼前的黑衣人突然闪了一下,身影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等晏鸣泽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忽然按住他的肩膀,被斗篷遮挡的脸从身后贴近。
那道低磁嗓音在耳边响起。
“小尊主可还记得自己是什么?”
“……”
他自然是人了。
还能是什么?
黑衣人失了几分兴致,从他身后微微退开,整个身躯隐入了黑暗中,声音却在半空中源源不断传来。
“尊主大人,您……是否真的能带领夜族重临天下?”
回音响在晏鸣泽耳畔。
又是夜族。
自西城一行,这两个字一直徘徊在他脑海里,即使晚上入梦也依然会跳出来,挥之不去。
夜族到底和他有什么关联?
那人叫他尊主,似乎是某种位高权重的身份?
晏鸣泽微微蹙起眉,声音平静:“你说的身世之谜,到底是什么?”
“哎呀呀。”黑衣人绕着弯子,“看来凝云没有告诉你么?竟是将你隐藏的这般好,害我找了你许久。”
晏鸣泽愣了下。
师尊也是知情人?
“既然如此,那我便帮你一把吧。”
“什么?”
晏鸣泽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突然飞出一个黑影就要朝着他攻来,少年反应迅速,用剑格挡退开几分距离。
那人饶有兴趣的瞥了一眼他手中的剑。
忽然笑了下,“倒是把好剑,只是这柄剑不适合你。”
“废话少说。”
大战一触即发,晏鸣泽拔剑反击,竹林里引发一场大战,而竹林外的人却丝毫不知情。
竹林像是被谁下了某种结界。
一番打斗之下,晏鸣泽倒是落了几分下风,他的攻击似乎完全碰不到黑衣人。
他思索万分,打算速战速决。
晏鸣泽施法将长剑立于身前,口中念动着咒语,下一秒他的脚下出现一个巨大的法阵漩涡。
漩涡有源源不断的力量涌出,隐在暗处的黑衣人发出惊讶的声音。
“你竟然会这种阵法?!”
以血唤阵,以灵祭剑。
这是夜族最远古的先祖创下的阵法,是为了消灭远古妖夜一族,即便是魔也必死无疑。
晏鸣泽猜不到此人的来历,只知道境界颇高,不是他如今的境界就可以打败的。
至少他的境界还要更上一层,比凝云仙尊还要高出一阶。
黑衣人突然放肆大笑起来。
“尊主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呢,血灵阵都能无师自通,若是让那些正派仙门得知你会这种禁忌之阵,他们该如何想?”
别人如何想,他不在乎。
若是叶离知道了,她会如何想?
他倒是有些期待到那时,小师妹看向他的目光。
是失望?
还是难过?
亦或者……厌弃?
晏鸣泽来不及细想,手中完成阵法最后的仪式,赤羽剑剑身焕发出幽暗的红光,能隐隐感觉到剑柄上强大的力量。
少年握住剑柄,冷声道。
“我不在乎,杀你,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