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外是开阔的城市景观,室内是现代简约风格,点缀着一些颇具设计感的艺术品。方烁已泡好了一壶清茶,见方澈进来,立刻起身迎上前,仔细端详他的脸色。
“看着精神不错。”方烁松了口气,拉着他到沙发坐下,“之前听说你出事,可把我和大哥急坏了,都没敢告诉爸妈,现在没事就好。”
“已经好了。”方澈接过他递来的茶,温度适宜。他目光落在茶几上摊开的几份文件上。
“喏,这就是最近出状况的艺人资料。”方烁将文件推到他面前,神色凝重起来,“这个,苏妍,原本演技口碑都不错,正谈着一个冲奖的电影女主,突然在剧组频频‘梦游’,有一次差点从酒店阳台翻出去,把全组人吓个半死,现在项目暂停,人在家休养,精神很不稳定。”
他指向另一份:“楚潇,上升期流量小生,靠一部网剧爆红,势头正好。最近却被狗仔多次拍到私下举止怪异,对着空气喃喃自语,有时眼神发直,在公开场合也出现过短暂失神。舆论已经开始发酵,团队压力巨大。”
方澈快速翻阅着资料,包括一些模糊的偷拍照片和行程记录。他的指尖在触及文件时,袖中隐藏的微型感气罗盘传来极其细微的震颤。这些资料本身似乎都沾染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适的晦气。
“他们私下接触过什么人,或者请购、佩戴过什么特殊物品,有线索吗?”方澈问,声音平静。
方烁揉了揉眉心:“这些家伙,真攀上什么‘大师’‘高人’,多半藏着掖着,不会主动告诉公司。不过,动用了一些私人关系,结合大哥那边共享过来的信息,有几个名字反复出现。”
他抽出一张便笺,上面写着几个名字和一些简注,其中一个音译名被红笔圈出:“这个‘帕颂’(Phasong),泰国来的,在东南亚某些圈子和港台富豪明星中很有名,号称‘黑衣阿赞’,擅长‘改运’、‘招财’、‘锁心’(情降)、制作效力强大的阴牌古曼童。据说找他‘办事’门槛极高,收费惊人,但‘效果’也显著得邪门。周昊手里那些害人的玩意儿,来源也直指他。这人行踪不定,很少亲自入境,多数通过中间人或弟子遥控。”
“帕颂……”方澈记下这个名字。一个能将邪术生意做到如此规模,渗透进特定高端圈层的术师,绝不简单。其背后可能牵扯的利益网络和潜在危害,恐怕远超几桩艺人中邪事件。
“二哥,政府那边关于合作项目的具体构想是什么?”方澈将目光从便笺上移开,看向方烁。
谈及专业领域,方烁眼中重新焕发光彩:“他们强调的不是猎奇恐怖的商业化作品,而是希望打造有文化底蕴、能正面展现我们传统玄学智慧,同时具备观赏性和传播度的内容。比如,可以借鉴一些已妥善解决的、有代表性的真实案例进行艺术改编,但必须聘请玄门认可的顾问全程把关,确保核心细节和价值观不跑偏。综艺方面,初步设想是邀请有口碑的明星,与真正有修为、善沟通的玄门人士搭档,探访那些有历史传说、但经过处理已无实质危险的场所,进行解密、讲解和互动,目的是‘祛魅’和科普,让大家慢慢了解,这些东西是我们历史和文化的一部分,并非不可知不可触的洪水猛兽,也有合理的认知和应对方式。”
思路清晰,方向明确。方澈点了点头:“我可以先帮忙筛查公司内部,看看近期运势低迷、行为异常或气质感觉不对的艺人身上,是否有阴邪附着或气场严重污染的情况。至于那个帕颂,需要更具体的情报和切入点。”
“太好了!”方烁一拍手,“我这就安排,找个由头,让苏妍、楚潇他们几个明天来公司一趟,你给仔细瞧瞧?帕颂这条线,我会让绝对信得过的人继续暗中摸排,一有消息立刻告诉你。”
事情谈妥,方澈并未久留。离开星耀大厦时,临近正午,秋阳正好。
坐进回栖云山的车中,方澈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城市的气息被车窗隔绝,唯有袖中罗盘偶尔传来的细微悸动,提醒着他平静表象下的暗流。
帮助二哥清理公司内部的隐患是顺手之事,更重要的,这或许是一个契机,一个能顺藤摸瓜,触及那个隐藏更深的东南亚邪术网络,乃至其背后可能存在的、更大图谋的切入点。灵气复苏,魑魅横行,人间灯火与深渊阴影交织,他既已身在局中,便避无可避。
指尖无意识地拂过锁骨下,那枚隐在衣料下的暗金魂印微微发热,仿佛感应到他心绪的波动。
墨渊……大约又会觉得他是在“多管闲事”了吧。
不过,想起那人不久前关于“刷功德养身子”的言论,方澈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多处理些事情,多积累些功德,早些养好这身破败的魂魄和身子……不正合了某位鬼王想要“早日享用”的心意么?
只是不知,当这番动作真正触碰到那些盘根错节的阴暗脉络时,又将在这已然开始动荡的时局中,激起怎样的连锁波澜。
车子平稳地驶向城郊山麓。别墅里,或许还有一盅按照古怪食谱熬好的药膳,和一个等着“验收”喂养成果的霸道身影,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