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晏既白……
被彻底晾在了“康复区”。
他的菊花枸杞茶凉了没人关心。
他的左腿没人按。
连他咳嗽一声,故意想要引起她的注意,谢绵绵都完全没有要理他的意思:“啊啊啊啊,福尔马林在打呼诶!好可爱!”
晏既白坐在毯子上,手里的书翻了三页,一个字没看进去。
Evi走过来,默默把凉茶换成温水。
【观察:人类A注意力转移至非人类个体。
人类B生理需求满足度下降67%。
情绪波动:轻微嫉妒(未承认)。】
“我不需要她的关心。”晏既白低声说,像是解释给狗听,又像说服自己,“本来就不该依赖。”
可下一秒——
“哇!福尔马林!你舔我手指了!是不是喜欢我?!”谢绵绵的欢呼从远处传来。
晏既白手指一紧,书页皱了。
卫然不知何时站在他旁边,递来一杯热咖啡(他自己煮的,没加糖)。
“她只是迷上了猫。”他说,语气平淡,“不是抛弃你。”
晏既白没接咖啡:“我没这么想。”
卫然看了他一眼,忽然说:“你知道她为什么突然爱撸猫吗?”
“为何?”
“因为福尔马林从不拒绝她的好意。”卫然淡淡道,“而你,一直在推开。”
晏既白怔住。
就在这时,谢绵绵抱着福尔马林跑过来,脸上全是笑:“你们快看!它让我抱!它超乖的!”
福尔马林在她怀里,眼神淡定如常,仿佛在说:我只是暂时租借。
晏既白看着她红扑扑的脸,那根呆毛因为兴奋翘得老高,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不是生气,是……失落。
“嗯。”他只应了一声,低头喝茶。
谢绵绵却忽然把猫轻轻放在他膝上。
“你也摸摸它!”她眼睛亮晶晶,“它说你身上有‘孤独的味道’,要帮你净化一下!”
福尔马林没挣扎,反而找了个舒服姿势趴下,尾巴尖轻轻扫过晏既白的手背。
他僵住。
“它……不讨厌我?”他声音很轻。
“当然不!”谢绵绵笑,“它说你只是太紧绷啦!要放松一点!”
晏既白低头,看着那只黑白分明的猫,犹豫片刻,终于缓缓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它的耳朵。
福尔马林眯起眼,发出极低的呼噜声。
谢绵绵捂嘴偷笑,悄悄退后几步,对卫然比了个“成功”的手势。
卫然摇头,却难得地,嘴角微扬。
那一刻,晏既白忽然明白了什么。
福尔马林不是在亲近他,
而是在替谢绵绵传递一种信号:
“你看,连最傲慢的猫都愿意靠近你——你值得被喜欢。”
他低头,手指无意识地顺着猫背的纹路轻抚,动作生疏却温柔。
福尔马林竟没躲,反而往他手心蹭了蹭。
谢绵绵站在不远处,双手合十,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靠在货架上,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满足的笑。
Evi走过去,站在她脚边,抬头凝视。
【人类A达成隐藏成就:促成跨物种情感中介。
效率:98%。
副作用:人类B防御机制出现结构性松动。】
而窗外,雨滴依旧悬停。
但超市内,炉火微温,猫在怀,人在光里。
晏既白第一次觉得,
这场停摆的世界,
或许不是牢笼,
而是一个……
让他学会接受温柔的练习场。
他低头,看着福尔马林安睡的模样,忽然轻声问:“它……为什么会选我?”
谢绵绵走回来,蹲在他面前,托着腮:“因为它知道,你心里藏着一只小猫。”
“……什么?”
“就是那种,明明很想被摸摸头,却总是背过身去的小猫。”她笑,“你跟它,是一类人。”
晏既白沉默良久,忽然问:“那你呢?你是什么?”
“我?”她歪头想了想,眼睛弯成月牙,“我是那个……专门负责追着小猫跑的人呀!”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堵。
不是难过,是一种陌生的、柔软的酸胀。
他低头,继续抚摸福尔马林,指尖微微发颤。
而谢绵绵没走,就坐在他脚边,靠着货架,小声哼起那首跑调的《小兔子乖乖》。
歌声轻得像羽毛,却稳稳落在他心上。
卫然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忽然从包里拿出那本黑色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字:
假设修正:世界停摆,非故障,非惩罚。
可能为——
一次集体疗愈程序的启动指令。
他合上本子,望向窗外凝固的雨。
雨没下,
但有人的心,
正在悄悄解冻。
【任务更新:情感再平衡完成。
新目标:让人类B主动开口要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