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公公应声,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擦肩而过时,位列前头的那位女子默不作声,淡淡看了霍南昭一眼,表情冷漠。
随后,她又收回视线。
等到一众学士走没了影儿,江宁舟心里的石头才放下地,长长吐了口气。
霍南昭偏头注意到他的异样,方才吊儿郎当的模样荡然无存,整张脸上写满了不安。
“你怎么跟见鬼了似的?这副摸样?”
她忍不住开口发问。
江宁舟闻声,眉头皱得更深,拉着脸,招呼人快点走,想要快点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快要走出廊桥了,他才姗姗开口,“方才嫂嫂想必看见那位穿着学士服的女子了吧,”霍南昭不解地点头,他继续说道,声音愤懑,“那位姑奶奶,师从了一位德高望重的先贤,学文习字刻苦又勤奋,在翰林院的地位学识是这个!”
他握着扇柄往天上一指。
“那为何你又如此模样,像是怕急了她。”霍南昭问道。
江宁舟苦笑不得,整个宫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堂堂四皇子在偌大的皇宫,是如何逍遥自在的存在,可老天爷偏偏一物降一物,让他这个闲散皇子碰上了大周第二个克己复礼的人。
一个大哥江鹤川,一个翰林院首席学士陆觉水。
江宁舟暗暗抹了把鼻涕,屏了一下呼吸,开始娓娓道来。
“那个厉害的女人叫陆觉水,前两年入了院,人不爱说话,是闷葫芦。院里其他的男学士士本还想看她笑话,结果月月考文章她拿第一,把那些勋贵人家的弟子压得太不起头。”
“后来,翰林院的太傅不在宫里的一段时间,就由她来辅导我们这些皇家弟子,明明跟年纪相仿,行事做派却古板得很,脾气也古怪!”
江宁舟似乎陷入一段不太愉快的回忆,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那一个月,我背不上来书,就天天被罚抄诗书,第二天手都是肿的,还要被打手板,明明我跟她差不多大,却被这样对待,真是奇耻大辱!”
“而且,不光是管这块儿,连我的桃花扇,绣纹衣裳都要挑剔一番。”
“从那以后,我就……尽量躲着她走了。”
他声音软了下来,憋了一肚子的话终于说完了,等到他发现不对劲,回头一看。
霍南昭早已是扶着木栏,按着腹部,压低声音,扯起嘴角大笑。
耳根处儿渐渐浮现红晕,江宁舟恼羞成怒,唰得将桃花扇收起,近乎是咬牙切齿,道:“嫂嫂,你够了!有必要吗,笑成这样!”
霍南昭收敛些,将脸上的肌肉尽量变得平和,实在没有想到,吊儿郎当的四皇子居然会在那个冷面女子栽个大跟头,又无可奈何。
“好了好了,嫂嫂我啊,不笑了。”霍南昭说。
两人一言不发的走着,原本还滔滔不绝的讲,显然江宁舟被气得不想说话了,此刻一言不发。
霍南昭跟在身后,江长祥的寝宫经过廊桥,走过御花园,再过几折宫道,就到了寝宫门口。
不愧是大周最娇贵的公主,江长祥的寝宫一眼过去就是金碧辉煌,高大的红色木柱撑着整个房体,房梁中央放置着一块金边描红的牌子,上面镌刻着三个字:永乐宫。
“走吧,不是要找她吗。”
江宁舟说话的声音透露出不满,不想跟她说话,却又碍于情面,不得不开口。
“行,走吧。”霍南昭跨出一步,走在他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