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项泽峋实话实说,“七大姑八大姨,你懂的。”
简单的几个字,许昭然却能听出其中淡淡的无奈。她想起自己偶尔被亲戚关心终身大事时的窘迫。两人隔着电话安静了几秒,听筒里传来彼此轻缓的呼吸声,还有许昭然那边电视里隐约的歌声。
“项泽峋,”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新年快乐。”许昭然轻轻地说,藏着她未能说出口的想念和祝愿。
“新年快乐,昭然。”
紧接着,他们的对话漫无边际,从高中回忆里的细碎片段,到京临公寓那盆小绿植,再到新的一年工作和旅行出游的计划。时间在这样的对话里悄然流逝,窗外的鞭炮声渐渐稀疏。
“困了吗?”项泽峋听到她声音里带了点含糊。
“有一点,今天出门买菜起太早了,”许昭然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换了个姿势躺下,“但还想跟你说话。”
“那你说,我听着。”
许昭然的声音越来越轻,像羽毛一样柔软。她说起今天买的菜,说妈妈非要买那条最大的鱼,说爸爸买了她小时候最爱喝的那款椰奶饮料,说巷子口那棵老槐树今年冬天好像又秃了一点。
项泽峋一直应着,偶尔说一两句。他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样子——蜷在温暖的被窝里,手机贴在耳边,睫毛慢慢垂下来。
“项泽峋……”她的声音几乎成了气音。
“我在呢。”
“明年,我们一起过年好不好……?”
“好,一言为定。”他的语气很坚定,像许下了一个郑重的承诺。
电话那头传来平稳的呼吸声,绵长而轻柔。
项泽峋等了一会儿,看电话那头再也没有说话,轻轻唤了一声:“昭然?”
没有回应。
他又等了片刻,听着那规律的呼吸声,猜她是真的睡着了。除夕夜的长谈,以这样温暖的方式收尾——她握着手机入睡,他在电话这头,守着这份安宁。
“晚安,”他对着已经无人应答的电话轻声说,“新年快乐,我的昭然。”
指尖在挂断键上悬停了几秒,终究还是按了下去。屏幕暗下去前,通话时长显示着:2小时47分钟。
走廊那头包厢的门开了,母亲探出身来:“泽峋,要切蛋糕了。”
“来了。”项泽峋收起手机,转身走向那片热闹,心里却装着另一处的宁静——在小镇的某个房间里,他爱的女孩正沉沉睡去,嘴角或许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这个除夕,虽然没能并肩守岁,但他们的声音陪伴彼此度过了旧年最后的时光。而下一个除夕,他一定会在她身边,亲口对她说出那句“新年快乐”。
蛋糕上的蜡烛已经点燃。在众人的倒数声中,项泽峋默念着许愿。愿望很简单:愿岁岁年年,皆能如此刻——心中有她,未来可期。
窗外,新年的钟声正好敲响。
电视机里也传来“新年快乐”的欢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