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度走在最前面,步子大,踩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阿苏蹦蹦跳跳,一会儿跟到塔度身边,一会儿回头等杜若。公孙瓒走在最后,腰刀挂在身侧,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第二天,过了短暂的清晨,日头渐渐毒起来,沙地烫脚。几人节省地喝了一点水。
傍晚,他们找到一处避风的沙丘,塔度去找枯死的灌木和小树的枝干,等他回来,阿苏迎上去,帮他卸下,两人说了几句,阿苏在他肩上锤了一下,塔度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们还有些干酪,公孙瓒取出一些肉干,生了火,烤了肉干,夹着肉,几人吃的很香。
入夜。
篝火烧大了。阿苏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小的皮鼓,拍了拍,节奏轻快,塔度则取下腰间类似陶笛的乐器,开始吹奏起来。
杜若看一眼公孙瓒,问阿苏:“不会被追兵听到吧。”
阿苏笑道:“担心的,不用!我们都到这里啦,这么远,他们不会追到!”
她拉着杜若的手,“跳舞,跳舞!”
塔度的音乐欢快又动听,阿苏的舞步轻快,笑容真诚动人,火光和月光映照在她的脸上,杜若一时差点忘记他们在逃难。
杜若索性就着她的手站起来,和她一起跳起舞。她的舞步简单,跺脚,转圈,甩头发,相比之下,杜若的舞步要专业的多,可阿苏也不怯场,她看着杜若的动作,惊喜地叫了一声,更欢快地和她搭配。
公孙瓒坐在篝火旁边,静静看着杜若,看着她毫不掩饰地笑,明明该草木皆兵的,他心里却有些柔软。他的神情放松下来。
塔度和阿苏唱起歌来,塔度的声音低沉沉的,阿苏的声音也是深厚的,两人一唱一和,调子悠远动听。杜若听不懂歌词,却觉得很好听。
【月亮升起,星星落下。
我的心上人,你不要怕。
月亮升起,星星落下,
我的心上人,我送你花。
月亮升起,星星落下。
我的心上人,我带你回家。】
公孙瓒看着杜若,她也正好转过来看他,却飞快地挪开了目光,他的神情被火苗照的忽明忽暗。
这个时候,阿苏突然跑过来,一把拽起公孙瓒,另一手又拽起杜若。
“你的丈夫,不笑的呀。你们一起,跳舞,跳舞!”
公孙瓒皱起眉,阿苏也不管,硬拉着他转了两圈,他像根木桩,僵硬地挪动了几步。杜若忍不住笑了,阿苏也笑,塔度也笑,连公孙瓒自己,嘴角似乎也动了一下。
夜深了,火灭了。塔度添了点柴,火星子跳起来,像萤火虫。阿苏教杜若认星星,说最亮的那颗是引路星,他们叫它阿妈的眼睛,跟着它,就能回家。
杜若抱着腿听阿苏说话,听着听着,眼皮沉了,半梦半醒间,一件衣裳披在她身上。
他们又走了两天,阿苏的脚磨破了,走路一瘸一拐,塔度要背她,她不肯。杜若找出自制的磨脚药贴,让她贴上,阿苏兴奋地贴上,大惊小怪地抱住杜若,说她是个神医。
公孙瓒走在最前面,腰刀叮叮当当的,阿苏小声对杜若说。
“你的丈夫,总是生气。”
杜若说:“他没有生气。”
阿苏说:“那他不笑。”
杜若想了想。
“他很少笑。”
他们走到一片小小的绿洲,几棵胡杨树,一洼浅水,水边开着黄色的野花。阿苏欢呼一声,跑过去,蹲下去用水囊取水,仰起脖子痛快地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