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城滟一夜未眠。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敲在瓦上。她睁着眼，盯着帐顶，眼睛干涩的发疼。

丫鬟端着早膳进来，看见她满眼血丝的眼睛，吓了一跳。

“我姆母呢？”

那丫鬟低下头。

“夫人说，等姑娘出嫁以后，自然会将温娘子放出来...说她...蛊惑娘子，罪不可恕。”

连城滟冷笑。

她站起来，一把夺过托盘，狠狠掼在地上。碗碟碎了一地，粥汤溅在裙角上，她也不看。丫鬟惊叫，转身要跑，被她攥住衣领，掐住脖子，抵在墙上。丫鬟涨红脸，挣扎了几下，渐渐软下去，昏倒在地。

连城滟翻窗出去，又翻上墙头。裙角被刮破，她也不管，纵身跳了下去。

连城滟到的时候，公孙瓒与公孙越正在书房议事。她冲进去，辫子散乱，神情恍惚。

“公孙瓒...”

她看见公孙瓒的眼神，好像突然清醒过来，觉得胜算不大，又看向一边的仲朗，上前去抓住他的胳膊。

“仲朗，看在我们自小一起长大，你救救我，娶我吧。”

公孙越面露惊诧。

“你这是怎么了？”

连城滟蹲下身看他，眼中渗出泪来。

“他们要把我嫁给薛家老二了，那是个怎样的人家，你们都知道，薛二是个痨病秧子，还有几天好活。我费尽口舌，寻死觅活也没用。我爹娘不做人，仲朗你可怜可怜我，娶了我吧。”

“阿滟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

连城滟突然发了怒，打断他。

“你是不是不愿意？！”

她咬着牙点头，冷笑。

“是啊，你有心上人了，怎么会娶我？”

“你发什么疯。”

公孙瓒的脸色沉下来。

连城滟转身冲到他面前，俯下身，双掌重重按在书案上，身子前倾。

“我发疯，不想让我发疯，那你娶我啊？别以为我不知道，元衡是你杀的，你把我的夫婿杀了，难道不该给个交代？现在我要被逼嫁给那个痨病鬼，难道你不该为我出头？”

“阿滟你别这样...”

连城滟一把打掉公孙越的手，“少在这里装好人，你们两个又能比公孙珩好多少？”

雨又下起来，从半开的窗飘进来，打湿了案上的文书。屋里很静，只有雨声和连城滟的喘息。

她站着，浑身发抖，像一片快要折断的枯叶。

公孙瓒没有说话。他只是慢慢伸出手，把被她按歪的竹简扶正，叠好，搁在一旁。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连城滟。”

“你的事，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