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比杜先生清闲。”
杜若使眼色止住想插嘴的仲朗。
呵呵笑道:“伯圭兄说的是,来这么久,还没有正式感谢过伯圭兄收留之恩,我敬兄长一杯。”
她小心翼翼的态度让公孙瓒愈发烦躁。
他眉毛轻轻一皱。
而杜若没想到这酒烈,还想学公孙瓒一饮而尽——结果差点被呛的咳出肺来。
仲朗刚想站起身,连城滟已递过帕子,掩口笑道:“伯圭你也真是的,不替杜大夫挡一挡,人家可是专门为你来的蓟县呢。”
她又假作敬酒撒到杜若身上。一迭声的道歉。
公孙瓒没说话。公孙越正被瑰泽歪缠着喝酒,没顾上这边。
连城滟见他不接招,又加了一句。
“我可真为杜先生不平。千里来投,你师兄却这样冷淡,杜先生,你说...你留在蓟县,不就是因为这里有人么?你这师兄,却不晓得照顾你。”
她像是开玩笑,眼神却挑衅。
公孙瓒忽然开口。
“若不然呢?”
“同门师弟,投奔我来,很奇怪吗?你三番五次试探,想说什么?”
他的语气不算客气。
可许多人已喝得面红耳赤,在这样吵嚷的场合也不显得奇怪。
“我倒想问问连姑娘。你又是为何,三番五次往我公孙家跑?”
连城滟脸上的笑僵住了。
公孙瓒语气平淡。
“当初婉拒雅意,实在抱歉。这事早就过去了。你若心里不痛快,大可直接冲我来,不必把不相干的人扯进来。”
“也不必拿我的客人,当你的台阶。”
连城滟的脸涨得通红,又变得煞白。
瑰泽赶紧站起来打圆场:“伯圭你这话说的,阿滟不过是喝多了......”
“喝多了就回去醒酒。”公孙瓒打断他,“来人,送连姑娘回府。”
连城滟从来不是好脾气的人。
她肯忍这几回,不过是还图个转圜。如今脸皮撕破了,若换作往日,当场掀了桌子也是有的。抖出杜若的身份,叫公孙瓒被全城人耻笑。这念头只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就觉得泼天的爽快。
可她刚要开口,话到嘴边,忽然顿住了。
公孙瓒方才那几句话,她咂摸出些不一样的东西来。
他这样维护杜若。
嘴上冷淡,行动却处处护着。说“不相干的人”,说“我的客人”。
这话是说给她听的,可落在杜若身上,倒像是在划清界限的同时,又把她划进了自己的领地。
他真有表现的那样不在意吗?
连城滟的火慢慢降下来。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是个大笑话。
逃婚的妻子和弟弟两情相悦,已经是天大的笑话。可若他自己也对那女子上了心呢?
到时候知道真相,那份被背叛的感觉——被未婚妻背叛,被弟弟背叛,还被自己的心摆了一道。
该有多滑稽?
千倍万倍的滑稽。
连城滟看着公孙瓒,怒火烧到顶点,反倒熄了。
你竟敢这样侮辱于我,见弃于我。
她的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
你最好是喜欢上她。
你最好是——别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