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佗瞥杜若一眼,将布告递过,“你可一试。”
杜若:莫非偶像以为我来挑衅!?!
咬牙开口。
“我...我实在是仰慕华前辈医名已久,今日得见,情不自禁,这才冒昧追来。”
华佗面无表情。
“所以呢?”
杜若一时语塞。
“冒昧想认识先生......”
“那走吧。”
华佗不耐烦地打断。
杜若小心翼翼地闭上嘴。
入了陈府,见管家神色焦急,直接将几人引往内院。屋内陈设极尽华美,门口垂着水晶帘子,轻轻一掀,床上卧着一位病容苍白,俊秀风流的少年,他左耳缀了一枚红宝小灯笼,流苏随着行动摇摆,姿态旖旎。
他见众人进来,掀开被子欲要下床。
“听人说玄德兄,华神医来访,元龙有失远迎,万勿见怪。”
刘备上前拦住他,“元龙兄身体抱恙,何苦在乎这些虚礼。”
杜若在旁边琢磨,陈元龙,这莫非是历史上那位嗜生鱼片,最后吃鱼把自己吃寄了那位?
刘备和陈登寒暄起来,华佗神色冷冷:“我道请我们来是看病,而不是扯闲话的。”
陈登神色微变,顿了顿,“华神医,劳烦你等待了。”
“我能等,看你脸色,只怕你等不得。”
陈登侍从怒道:“怎么说话呢!”
陈登噗嗤一声笑,摆摆手制止。
“那先生请吧。”
华佗坐在陈登塌边,先观面色,见他眼下淡淡青影,唇色素淡,颧骨处却有不太正常的红晕,问道:
“素日可觉得口干?却不愿多饮水?”
陈登点头。
华佗又示意他开口,细看舌苔。
“伸手。”
华佗切脉,闭目凝神。只觉他脉象偶有艰涩,似被某物阻滞,体内缠结。
之后他又让陈登解衣躺卧,掌心揉热后,慢慢在他心口腹部探寻。到某处时,手掌用力,陈登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这里常痛,饭后尤甚?”
陈登点头。
华佗收拾好药箱,“听闻陈公子常食鱼脍。”
“此非寻常病症,乃虫积也。生鱼之肉,常藏有不可见之虫卵。入腹为患,食人气血。蠕动时更让人腹痛不止。”
陈登面露惊惑,旁人也面色发白。
华佗笔走龙蛇,写起药方。剂量、煎法、服用时辰,标注得一丝不苟。
写罢,他将方子推至陈登面前。
“每日饭后煎服,七日后再看。药力会催虫下行,或随大便而出,不必惊骇。”
“只是。”
他看向陈登。
“若还坚持吃生鱼,神仙不可救也,药也不必吃了,可直接买些白布预备做丧事,听闻今岁布匹价涨,可早买些囤积。”
身边侍从再忍不了:“你这村夫,胡说八道什么!?”
陈登拦住那人,咳嗽几声,苍白的脸泛出几丝红,笑道:
“早闻华神医医术奇绝,只是言辞……质朴了些。若肯在言语上稍加研琢,天下第一名医之称,怕非君莫属。”
华佗面不改色:“巧言令色,非医者本分。若不听医嘱,纵炎黄复生亦难施救。”
“你......!”
侍从喝住,“我们怎知你的药管用,若我主人吃了药也不好,我找谁去?”
华佗盯着他认真道:“那别吃了。”
眼看华佗再说话就要被打死了。
杜若鼓起勇气抢身上前。
“郎君!华前辈医术,恐前后数百年亦难有匹敌。非我等后学所能望其项背。前辈言语.....虽直接了些,却是医者仁心,句句为病者计!”
刘备也打哈哈:“必定是些误会。”
华佗却不领情。
“他若不信,不吃便可。若是委顿,可多吃些生鱼养回精神。”
杜若:……
陈登道:“我自然吃药。如今有缘法遇见华神医,又有玄德兄的小师弟这样作保,我不吃药,岂非不识好歹?”
他笑眯眯。
“这是慢病,能否留华神医于府上多住几日,也帮我看看病程。”
杜若以为华佗会拒绝。
他却点点头:“你若吃药,我自然要留下来看,否则吃死人去,还要赖我。”
杜若嘴角抽了抽。
陈登却笑意愈深,如春风拂面。
“不知是否有幸留下玄德兄与杜师弟一同于府里住些日子,交流天下大事?”
这话说的令人如沐春风。
刘备正愁无处可去,怎有不应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