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的白色窗帘被风掀起一角,午后的阳光漏进来,落在江海棠缠着纱布的膝盖和手腕上,暖融融的。
纪知予坐在她身边的木椅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的伤口上,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心疼。
校医刚刚处理完伤口,叮嘱了几句“不要剧烈运动”“按时换药”,便转身去忙别的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却丝毫不觉得尴尬,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在悄悄流淌。
江海棠垂着眸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校服裤的衣角。
刚才在跑道上,纪知予那句带着哽咽的“棠棠”,还有他紧紧拥住自己的怀抱,以及那句迟来了多年的“我喜欢你”,像电影镜头一样,在她的脑海里反复播放。
她的脸颊依旧滚烫,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原来,他真的记得。
原来,他的喜欢,从小学就开始了。
原来,她不是一个人在等。
“还疼吗?”纪知予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依旧是那样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伸出手,想要碰一碰她的膝盖,却又怕弄疼她,最终只是悬在半空中,轻轻收了回来。
江海棠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那里面不再有之前的疏离和陌生,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和心疼。
她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刚哭过的沙哑,却又透着满满的甜蜜:“不疼了。”
其实膝盖和手腕还是隐隐作痛,但比起心里的那份狂喜和感动,这点疼痛根本算不了什么。
纪知予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都怪我,要是我早点认你,你就不会参加这个800米,也就不会受伤了。”
“这怎么能怪你呢?”
江海棠连忙反驳,她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腕,“是我自己要报名的,而且,要不是因为这次摔倒,你也不会认我啊。”
她说着,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虽然受伤了,但能让纪知予认回自己,能听到他的告白,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纪知予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将她的小手紧紧包裹在里面。
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坚定:“就算没有这次摔倒,我也会找机会认你的。棠棠,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从小学转学离开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等。
等自己有能力回来,等自己有勇气站在她面前,告诉她一切。
这些年,他无数次在梦里梦见她,梦见他们一起在梧桐树下写作业,梦见她为了给自己摘风筝而摔倒,梦见她笑着喊自己的名字。
她是他的白月光,是他藏在心底最深的执念。
江海棠的心跳瞬间加速,她看着纪知予认真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她想要告诉他,这些年,她也一直在想他,一直在等他。
“纪知予,”江海棠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其实,我小学的时候,就喜欢你了。只是那时候的我,太傻了,以为那只是单纯的友谊。直到你转学离开,我才发现,我的生活里,少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我每天都会看着你送我的那个草莓挂件,想着你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每天都会路过你家的门口,希望能看到你的身影。我甚至还去问了我们小学的老师,问你的联系方式,可是老师也不知道。”
“这些年,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你的样子,你的声音,你的笑容,都深深地刻在我的脑海里。当我在教室里看到你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可是你却不认识我了,那时候我的心里真的很难过。”
江海棠越说越激动,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但这一次,不是委屈的眼泪,而是幸福的眼泪。
纪知予的心被她的话狠狠地揪了一下,他紧紧地抱着她,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对不起,棠棠,让你等了这么久。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
“不,你没有不好。”江海棠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音温柔地说,“你能回来,就已经很好了。”
两人紧紧相拥,感受着彼此的温度,仿佛要将这些年的思念都弥补回来。
医务室的阳光依旧温暖,窗外传来同学们的欢笑声,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过了很久,纪知予才轻轻松开她。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声音温柔地说:“棠棠,做我女朋友吧。”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地向她告白,语气里充满了期待和紧张。
他害怕她会拒绝,害怕自己还不够好,不能给她幸福。
江海棠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羞涩,却又无比坚定:“好。”
一个字,像是一道暖流,瞬间流遍了纪知予的全身。
他的眼底充满了狂喜,他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你答应了?”
“嗯。”江海棠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甜蜜的笑容,“纪知予,我愿意做你的女朋友。”
纪知予的心里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他激动地抱起江海棠,在原地转了一圈。
江海棠发出一声惊呼,随即笑着搂住了他的脖子。
“小心点,我的膝盖还疼着呢。”江海棠笑着说。
“对不起,对不起。”纪知予连忙放下她,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脸上满是歉意,“我太激动了。”
江海棠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她发现,原来一向温柔霸道的纪知予,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纪知予,”江海棠看着他,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你当初为什么要转学啊?为什么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这是她这些年一直想不明白的问题。
纪知予的眼神暗了暗,他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当年我父亲的公司出了很大的危机,急需去外地拓展业务,所以我们全家都不得不搬过去。那时候事情太紧急了,我根本来不及和你告别,甚至连联系方式都来不及留下。”
“这些年,我一直在努力帮我父亲打理公司,就是为了能早点回来找你。现在,公司的危机已经解除了,我们也搬回来了。我一回来,就立刻转到了你的学校,转到了你的班级。”
江海棠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她就知道,纪知予不会无缘无故地离开她。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认识我啊?”江海棠又问出了心里的另一个疑问。
纪知予看着她,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笑容:“其实我从走进教室的那一刻起,就认出你了。只是我害怕,害怕你已经忘记了我,害怕你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所以我才假装不认识你。我想慢慢地接近你,慢慢地了解你,然后再找机会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