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打算离开，秦思英忽然听到有人“哎”了一声。

她转身，是那个美女，笑盈盈的，把头发往后一撩：“你是嘤嘤吧？”

秦思英在心里靠了一声，像个乌龟一样慢慢回答：“是……啊。”

美女噗嗤一声笑了，风情万种的，走过来拉秦思英的胳膊：“真是女的啊，来，进来玩会，我朋友都说你绝对是个猥琐男呢。”

秦思英尴尬得头皮发麻，任由她牵着，往黑黢黢的帘子里走。

穿过帘子，是一条长长的走廊，暖气开得很足，秦思英停下来，说她想把羽绒服脱了。

女人就站在一边等她，笑眯眯的，一点网上骂别人傻缺的样子都看不出，完全一副温柔似水又热情似火的模样，让秦思英不再那么紧张。

“你叫什么呀，多大了？”女人问。

秦思英袖子脱了一半，回答：“秦思英，22了，你呢？”

女人又笑，不知道到底什么让她这么开心：“叫我元元就行，人民币的元。我比你大，我都27了。”

“看不出来。”秦思英讨好地说道。

其实看得出来。

脱掉羽绒服，元元领着她走进去，靠近门口的卡座里果然坐了五六个人，一见她们进来就起哄，嚷嚷着让人给钱。

秦思英立刻意识到她们拿自己赌钱了，但也不恼，她喜欢交朋友，总比对骂强。

跟着她们喝了几轮，秦思英倒是一点都没觉得不自在。有之前在安以枫车上的前车之鉴，再加上这些女人看上去都比她年纪大，她老老实实玩游戏喝酒，一点话都没乱说。

秦思英看得出她们都是朋友，而且应该是很熟悉的朋友，因为有个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被其余几个一口拒了。

“玩了几年了还没玩够吗？你有什么秘密是我还需要感兴趣一下的？”元元抿了口酒，斜眼看了秦思英一眼，对她眨了眨眼。

秦思英也笑，局促地笑。

那人朝秦思英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这个妹妹我们不了解啊。”

秦思英还没接话，就听到元元很随意地回答：“直的，比钢板还直的那种，还有点恐同。”

她怀疑这是元元在报复她。

秦思英倒吸一口凉气，刚要解释点什么，就听到大家善意的笑声，嘻嘻哈哈地把这个话题绕开了。

秦思英觉得有点不舒服，可能是喝酒上脸了，也可能是元元的话让她觉得自己被反向歧视了。

她都说了自己不恐同，为什么还要拿她开这种玩笑呢？

于是她起身，说自己要去趟卫生间。

酒吧面积挺大，也许是刚开业的缘故，人也挺多，像是全N市的拉拉都在这里了。

因为是拉吧，所以只有女厕所，满满当当建了三个。没有喝多了站在男厕所门口骚扰别人的男人，只有站在女厕所门口调情的女人们，秦思英一时间有点不习惯。

她洗了把脸，站在厕所门口发呆，不确定自己还要不要回去。

她掏出手机，发现元元给她发了条信息。

我有恋妹癖:[生气了？]

秦思英放下手机，走到旁边分出来的一条窄道上，灯暗暗的，她站在那里生闷气。

自己都解释多少遍了，怎么没人听呢。

忽然，一道身影跟了过来，秦思英吓了一跳，但一想到这里没男人，又放下心来。

她抬起眼一看，是元元。

窄道太窄，元元身上的香水味传来，让秦思英肚子里的酒精往脑子里窜了窜。

真好闻，她一定得问问这是什么香水。

“生我气啦？”元元歪了下头，盯着秦思英的眼睛看。

秦思英有点不好意思地推了下眼镜：“有点吧。”

元元绷着脸，但秦思英看得出她还带着笑意：“因为说你恐同？”

秦思英不情愿地点头：“是。我真的不恐同，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女人是怎么真的喜欢女人的，我脑子里没有这个概念，我只能往男女上面套，但这不代表我恐同啊。”

她说了一大堆，发现元元脸上的笑意没有了，睁着那双大眼睛，很认真地听自己说话。

“关键我就不恐同啊……真的恐同的人肯定看到拉拉就犯恶心吧？我一点都不这样，我觉得你们都挺好的，你挺好的，特别有魅力，我如果是男的，我肯定愿意亲你。”

元元无奈地叹了口气。

秦思英立刻紧绷起来：“我又说错话了？”

元元点头，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如果你是女的，你就觉得我没有魅力了？你在以男人的眼光看我吗？”

“不是！”秦思英这下真急了，她第一次想给自己的嘴两巴掌，“我的意思是，哪怕我是个女的，我也觉得你有魅力。”

元元笑着拧起眉头：“哪怕？”

“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对了。”秦思英又推了一下眼镜，觉得鼻梁处有点干燥，干脆把眼镜取了下来。

元元的脸变得有些模糊，秦思英听到元元轻笑了两声，问：“那你‘哪怕’是个女的，也愿意亲我吗？”

秦思英脑子不转了，她觉得自己被元元绕进去了。过了两秒，元元摸了摸她的头，说等下回去小心。

元元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转身要走。

秦思英的心忽然就像要交卷前把名字擦了一样胆战心惊地兴奋起来。

我是直女。秦思英告诉自己。

下一秒，她拽住元元的手臂，把她往自己身前带了一下。

“我有点想亲你，这是正常的吗？”秦思英看到了元元的嘴巴，红色的，饱满的，暧昧的。

元元没有笑，舔了下嘴唇，哑哑地回答：“正常，你们直女都这样。”

于是秦思英第一次亲吻一个女人。

她捧着元元的脸，手心里元元的脸颊是柔软的，嘴巴里元元的舌头是柔软的，心口处元元的……也是柔软的。

元元轻轻推开她，笑了一下：“好了，你不用再证明自己不恐同了。”

完了，秦思英麻木地盯着元元的嘴巴看。真的完了，因为她还想亲。

元元很快住进了她通讯录，又住进了她的微信，秦思英没有给她改备注，因此点开微信就能看到置顶的名字是【我有恋妹癖】。

之后的日子，她们又亲了很多次，元元点到为止，秦思英意犹未尽。

直女？她早就忘本了。

后来的某天，秦思英躺在元元家的床上刷手机，又点开当初的短剧，发现自己那条没有被删掉的评论还摆在那里。

「男主好帅啊，要是女主能和男主在一起就好了。」

傻缺。秦思英骂自己。

哪来的男主呢？

这部剧只有两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