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毕竟多年的性子养成,夏映荷对于出门这件事情总归不算喜欢,况且顾平能干,一再同她承诺,家外的事情只需要交给他就好。
夏映荷便只觉得只需要在家里安安心心过自己的日子,所以和陌生人交流的时候,总有一种胆怯的心态在。
可是如今这样的心态已经完全消失了。
她去了那个神奇的世界,发现大家虽然穿着奇怪发型奇怪,街上男男女女能够随意走到一起。
这些事情都让夏映荷觉得有些不适应,但还有另外一件事让夏映荷印象深刻——不管是谁说话的时候都落落大方。
再者这段时间她遇到的事情多了,夏映荷逐渐琢磨出另外一条准则——不要害怕拒绝,有些事情只要自己说出来,就有成功的机会。
抱着这样的信念,夏映荷再次追问流光。
“是块好料子,就是不小心在厨房里蹭了油污,我和我娘想办法都没去掉,又怕白白糟蹋了料子,如今正想办法呢。”流光说着又染上了愁容。
那料子是表小姐特意送给她的。
流光虽然只是小厨房里的丫鬟,没有在表姑娘身旁伺候,但是她有个关系不错的表姐是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平日里很有脸面。
表小姐一向孝顺老太太,对老太太身边的事情都清清楚楚,在知晓流光近些日子准备相看后,特意赏赐了好料子。
流光担心自己的针线耽误了这身衣服,花大钱请王家下人里女红最好的绣娘做了一身衣服,等着相看那天穿。
只是流光爱美爱俏,看到衣服后忍不住心生欢喜,上身试穿之后没舍得脱下来,稀里糊涂地不知道从哪里蹭了一大块油污。
眼看着距离相看的日子越来越近,那块油污依旧半点办法都没有。
虽说手中有备选的衣服,穿出去相看也不丢面子,但流光却始终惦记那么一件衣服,乃至于心神涣散。
“流光姐姐不如让我试试?”夏映荷笑笑,再次给自己找到借口,“我从小做洗洗涮涮的活计习惯了,我们这些庄稼人的衣服难洗,我家男人心疼我洗衣服费力,自己上山捣鼓了些东西,自从有那东西之后,我洗衣服的时候省事儿多了。”
“我平日用着觉得很不错,我也希望能帮上流光姐姐。”
夏映荷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不如我明日将那东西带来,姐姐用旁的衣服试试那东西的效果。”
或许是找借口的次数多了,夏映荷从一开始的心脏乱跳,到现在已经完全是面不改色了。
“你真有办法?”流光忍不住抓住夏映荷的手臂,“若是真有那样的好东西,你明日一定要带来给我瞧瞧。”
夏映荷一口答应下来,今日她是带着流光期盼的目光离开王家的时候。
走出王家的角门之后,夏映荷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心中琢磨着自己手中的东西到底应该如何出手。
守着王家这么一个大户人家,即便她这种短工接触不到主子,但是也要好好利用现有的处境。
否则等王家的短工结束,夏映荷觉得自己再想卖手中的那些东西反倒不容易了。
李货郎已经在不远处的地方等着,看着夏映荷出来,两人没多寒暄,便带着夏映荷前往目的地。
“嫂子,县城最有名的两个木匠是一对父子,儿子的手艺虽然不如父亲,但是性子好,不管见到谁都笑脸相迎,因此在咱们县城,儿子最受欢迎。”
“老爷子的手艺是早些年知府大人都夸过的,就是越老性子越怪,甚至逐渐有规矩说是普通的东西别来找他。”
“不过老爷子以前给新婚夫妻打嫁妆,不仅手艺好,关键是那些人家结婚后,夫妻两个一直琴瑟和鸣,令人羡慕。”
“老爷子在新婚夫妻这里是打嫁妆的首选人物,不过老爷子也怪,心情好就帮着打一套,心情不好即便人家求上门去,理都不理。”
李货郎最初的时候,准备将夏映荷直接领导儿子的木匠铺子里,毕竟在县城也有名,性子也好沟通。
但是方才见到夏映荷同王家下人谈笑的模样,突然间改了主意,将两个选择都告知了夏映荷。
夏映荷本来听到性子好便准备选择儿子,但是听完李货郎的具体介绍,夏映荷忍不住摸了摸自己怀中的图纸。
那是流光根据她的草图画出来的轮椅,在夏映荷看来,这模样同自己在那个神奇世界见到的轮椅,简直堪称一模一样。
图纸并没有温度,但此时夏映荷的手指隔着衣服触碰,仿佛再一次生出燎原之火,也让夏映荷顺势改了主意。
“既然是做东西,自然要选择手艺最好的人。”
李货郎听到夏映荷的选择,一瞬间龇牙咧嘴,但也只能收敛心情,走在前头替夏映荷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