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青年男人看起来约莫二十八九,在农村地区,不说老光棍,起码是个大龄光棍,正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倚靠着墙壁看戏。
曾明凤的手指过去,他有些错愕,甚至不可置信地往左右两边看了看。
左右没人,那个漂亮女孩真的是在指自己。
那青年男人深吸一口气,仿佛在下定某种决心,才迈步向漂亮女孩走过去。
他肩宽腿长,走路姿态端正,眉眼间有种让曾明凤熟悉的气质。
曾明凤稍微一琢磨,哦,当过兵的。
她家乡的书记、单位的门卫老大爷、此次行动的张警官,都有股这样的气质,走起路来干净利落,颇带正气。
“三虎,哎,你想通了?”
王叔先是愣了愣,然后高兴得笑了起来,“哎呀,好事,好事啊,来,这次优先你挑,你要买,大家都得让!”
被称呼为三虎的青年男人表情不善,他端正的额头有疤痕,原本端正帅气的脸便显得有几分吓人。
罗文诗半边脸挨着曾明凤的胸口,眼神如笔一般在三虎的脸上描。
刀疤和三虎对视了一眼,两人错开眼神。
三虎没说话,一步步走过来,表情苦大仇深,他没想到自己站得那么远,却能被那漂亮女人一手给指到。
他走过的地方,村民们都散开来,大家再次窸窸窣窣地谈论。
“这小子回心转意了?”
“之前还跟支书反应,说咱们愚昧哩!”
“幸好支书懂咱们穷人的苦,没听他的去举报,还把他给拦住了。”
“嘿,人家当了好几年的兵,本来就是犯了错误被退伍的,可能心里怕嘛。”
“怕啥,出彩礼娶媳妇也是买,左右不过一个是跟亲爹妈买,一个是跟外人买。”
“就是,出钱娶媳妇,天经地义的事情,算什么违法。这法那法的,就不说咱穷苦人家娶媳妇该有什么办法!”
三虎越走步伐越重,像是在狠狠跺地一般,他横眉冷对这些蛐蛐拱拱的村民,眼神凶得很,像是要咬人的老虎。
村民们赶紧换口风。
“哎三虎也该娶媳妇了,他这几年都没怎么回村,在外面也没挣到啥钱……”
“村里就他看不惯咱们娶媳妇,这下他娶了,咱们也安心……”
“对的对的,咱们都让让他,他选一个,我们再买剩下的……”
三虎走到曾明凤面前,上下打量,做出一副认真选人的样子。
“读过书?”三虎皱着眉问。
曾明凤点头,打趣道,“读了高中,没考上大学,不然就去大城市里找金龟婿了。”
三虎抓起曾明凤的手,“别骗我,让我摸摸看,有没有写字的茧。”
曾明凤有点抗拒,可对方却不容拒绝,直接拉起曾明凤的手摩挲起来。
“……”曾明凤意识到对方在自己的手心写了字,当即放松下来。
曾明凤看着三虎的大眼睛,微微点了点头。
“是经常用笔的人,不过手心也有茧子,没少干农活。”三虎像是在跟王叔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这个不错,长得有点像部队文工团的,漂亮又有文化,胆子大,我喜欢。”
王叔见村里最硬的骨头终于露出裂缝了,心里那叫一个开心,当即不再说什么验货不验货,“哎,好,那就给你。”
二愣子急了,在一旁上跳下蹿,“还没说价呢,说价啊,万一他买不起呢!”
德吉看了一眼刀疤,高声道,“两千块,一分不能少啊。”
曾明凤听自己能卖两千块,都有点震惊了。
她刚进乡政府工作,听闻财粮干部还在核算,她一个月应该能领四十块的工资。这算下来,她要不吃不喝四年多,才能买得起自己呢!
二愣子一听价格,蔫儿了,“啊,这么贵啊……去年那个大姑娘,都才一千块……”
三虎也皱眉,“贵了。便宜点。”
德吉跟三虎开始讨价还价,两人互不相让,曾明凤看他们摆明了就是在拖延时间。
二愣子在一边看了好一会儿,问德吉,“小的这个呢?要小的这个给我行不,我愿意养几年……”
王叔真的受不了二愣子,再次踹了他一脚,“滚回X村去!今天没你的事!”
德吉冷眼旁观,按理说,他们故意拉扯了这么久,刚刚离开的两个黑脸男人,应该已经把人带来了。
王叔也受不了德吉和三虎一直讲价,上来帮忙,“别说了,这样,一千块,我们把那个暗货给你抵一千块。小的这个,你们就得送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