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觉得张队长人如何呀?”
曾明凤和罗文诗赶紧坐起来,三人排排坐,对面二层的德吉也把头探了出来,一副兴致盎然听八卦的模样。
顶上那两个男同志也竖起了耳朵。
曾明凤和罗文诗两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曾明凤揉了揉鼻子,回答:“脾气有点大,但人挺好的。”
“哦?怎么个好法?”戴主任追问。
曾明凤叹口气,“我们是乡下人,又都是刚参加工作,规矩和纪律意识没那么强,懂的也不多。但我们俩在会场上搞那么一出,张队长一点都不怪罪,我就觉得,他人挺好。”
戴主任看得出来曾明凤这孩子大气,但她想表达的,不是这个。
“张队长发脾气,是故意做给大家看的。我跟他共事十多年了,他才不是什么暴躁性格,心里稳重得很,他一向擅长故意拿这个模样吓人哩。”
这倒是让曾明凤有些好奇了,她可没想到这一层。
“吓我们?吓我们干嘛?”文诗也不懂。
“如果你们只是服从安排,并不是发自内心想来参与这场危险的行动,那么,张队长发脾气非要退人,便不是你们的责任。你们便可以毫无负担地回家去。”
戴主任伸手拍拍罗文诗的肩膀,“他是故意那样发脾气,方便你们撤退。”
罗文诗瞪大眼,好像有点道理。
哇,张队长想的好周到啊!恶人自己当了,其实是给别人退路诶!
如果她和明凤不是发自内心的想来,那还真的顺坡下驴就能回去了。
“只有你们能扛住质疑,扛住压力,敢于展示自己的能力,你们才能让队友们认可,让大家相信你们的决心。”
戴主任牵着曾明凤的手握了握,“你们是两个优秀的同志,欢迎你们加入我们的队伍。”
曾明凤感受到手里力量和温暖,心中莫名地觉得鼓舞。
她抬头看向德吉,德吉也正在微笑。
嗯,挺好的,她当时去摁张队长,虽然有点冲动,没想到效果还挺不错。
“张队长失去过队友,不止一次,他是队长,承受的东西比我们更多。他对组队人员的要求越来越严,是因为不想再失去。”
戴主任叮嘱着,她是擅长做思想工作,承担着队伍里政委一般的工作。
“戴主任,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任何行动听指挥的。”
曾明凤拉着罗文诗一起信誓旦旦地保证!
十分钟后,罗文诗目瞪口呆地拉着一起上厕所的曾明凤,心中回响着她们的保证。
姐妹,你说过的,一切行动听指挥啊!
“……大妹子,不用考虑了,沿海私营纺织厂的工资多高呀,咱们工作介绍所介绍去的,订单多的是一个月能拿大几百的工资呢!”
对面一个吹着卷卷发盘着头的洋气中年女人,正拉着曾明凤攀谈。
曾明凤和罗文诗去上厕所,结果最近的卫生间有人,她们干脆穿过几个车厢去重新找地方。
然后,这个女人便跟了上来攀谈。
曾明凤一边跟对方东拉西扯,一边把罗文诗一起拽进厕所。
两人上完厕所后,那女人还在外面等着,东打听西打听的,说什么要给她们介绍工作。
曾明凤羞涩地摇头,眼睛不断往女人身上瞟,好像十分感兴趣的样子,说着矛盾的话:
“还是算了,我这是要带着妹妹去X省结婚,找个能挣钱的男人就行了,自己工作多辛苦呀。”
罗文诗算是明白了,曾明凤根本不是什么诚实的人,她谎话简直张口就来!不需要打草稿的!
“结婚?是谈好了的对象?”那女人眼中精光一闪。
曾明凤更羞涩了,“没呢,婚姻介绍所带去,说是去了,我看中哪个就选哪个,都是有钱的人家户。”
那女人意识到什么,笑嘻嘻地说,“哎,要不我们给你重新介绍嘛,沿海地区现在改革开放,有钱人更多呢!”
“有照片吗?”曾明凤追问,“口说无凭啊,给来看看?”
那女人顿了一下,灵机一动,“嗯,有的,我身上刚好带了一张。”
曾明凤拉了拉已经呆滞掉的罗文诗,“妹妹,要看看照片不?你来给姐姐选姐夫?”
罗文诗震惊,罗文诗不懂,罗文诗决定看一看。
那女人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合照,她站在一排人正中央,身边有七个男人,各个笑的开心得很,就跟赚了好大一笔钱一样,穿的也颇为洋气。
那女人见曾明凤和罗文诗看得认真,便进一步勾搭,“哎,还有好些照片没揣在身上,跟我去车厢里看看不?”
曾明凤很好奇的样子,“你在哪个车厢呀?几排几号?只有你一个人吗?我待会儿来找你嘛,现在要带妹妹回座位去看看行李。”
那女人觉得曾明凤那漂亮脸蛋上满是老实本分的愚蠢,便相信了她的话,“我在X车x排,等你来啊。”
曾明凤微笑着,牵着罗文诗走了。
罗文诗心脏怦怦跳,脚下有点发软,她是真的怕曾明凤要跟着那女人去呢!
那女人多半不是什么好人啊!莫名其妙的热心肠多半都是有问题的!
回到卧铺,曾明凤把纸笔递给罗文诗,扭头马上跟戴主任报告:
“戴主任,我们疑似遇到了人贩子,文诗马上把合照画出来,您看去跟张队长合计下,看看有没有什么作用。”
戴主任:“???!!!”
戴主任突然觉得,张队长之前的担心是正确的,毫不多余的。
她只从工作的角度看问题,没从人贩子的角度看问题!
这俩姑娘站一起,农村姑娘的打扮和气质,漂亮可爱的脸庞,如花似玉的年纪,以及毫无危险性的姐妹组合!哪个人贩子见了不动心啊!
戴主任拿着罗文诗画的图,沉重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