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对面,红铃在下面蹲着做提示动作,毕竟好多三四岁的小娃娃,忘动作是很正常的。
于是红铃听到了第一排的领导们聊天。
县妇联邀请了一些县领导来观看,县妇联主席跟左右的领导们小声介绍:
“这个明凤老师,培训的时候就表现得很优秀。前段时间,还从一个杀人犯手里救了两个孩子,喏,这两个孩子今天也来表演了,哎,挺好的,都开心地笑着……”
吴爱娇也在后面跟其他单位的同志们窸窸窣窣说话:
“……叫曾明凤,可优秀啦……端庄大方,聪明谦虚,勇敢坚强,心态稳定……对啊我超喜欢她的……以后肯定会有大作为……”
也许是歪打正着,也许是好心有好报,也许努力认真的同时并不执念争取的平稳心态。
最终,在场的领导们评选出了一二三等奖和优秀奖。
让所有人吃惊的是,原本只评选一个的一等奖,这次评了两个:
县城中心小学的幼儿班,这个是各个层面的实至名归。
中山乡曾明凤老师的《天上的太阳红彤彤》,拿了并列第一。
将军乡的曾玉兰带的节目拿了二等奖,上台领奖的时候,她忍不住又注视了一会儿曾明凤。
那种次次都落曾明凤一步的感觉,仿佛一把火,烧得她浑身都痛。
曾玉兰听说了曾明凤救孩子的事情,这种事情,她办不到。
她知道自己肯定不敢带着孩子跑,她力气小,体能不是强项,更怕死。
她知道自己自私自利,从来都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情。
所以,更恼怒了。
我不会输给你!明玉咬紧后槽牙。
我一定会赢你的,未来,我一定会让你也只能注视我的成功。
*
六一儿童节过去,天气愈发炎热起来。
四处可见的蝉鸣伴随着鸟叫犬吠,水田里的稻谷长穗摆动,渐渐变得金黄。
一转眼,又是一个金秋。
这一回打谷子,红卫和红铃加入了明凤家的队伍。
红卫依旧沉默寡言,大力干活;红铃则是惊奇明凤的小弟青岗竟然如此,嗯,纤弱。
属于是一百斤的谷子都背不起来的程度,细胳膊细腿的,力气好小,红铃觉得自己两手就能掐住青岗的腰,拎着对方转圈圈。
金黄的稻谷一捆捆地放在底边,太阳太大的时候,大家会在树荫下的竹编垫子里喝水睡觉。
红铃凑到青岗旁边笑话他,“你今天一上午干的活,抵不上我一个小时干得多~哎,你这样,以后咋娶老婆哦!”
青岗对此适应良好,他很有自知之明,清秀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的戏谑,“可我做饭好吃啊,你今天一个人吃了一桶饭。”
红铃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肚子,再看看旁边放着的……饭桶,顿时不吭声。
白白瘦瘦的青岗做起了白日梦,“我没啥本事,就准备当个耙耳朵,以后厉害能干的老婆就行了,家里有个能做主担事的就行。”
红铃:“???”
这个时代的女人都想找根顶梁柱男人养家,你竟然也想找顶梁柱女人养家……兄弟你有点意思!让我再仔细看看你。
跟明凤长得八分像,算你有点姿色!红铃默默地开始掐手指。
她是想快点把明凤姐接回自己家,可自己早迟也要嫁出去,要是……
田坎的另外一头,曾明凤和曾红卫也在聊天。
这两人都很努力,奈何每次都说不长,感情依旧不咸不淡。
“……最近报纸上在宣传,政府鼓励大家发展养殖业……”
“嗯。”
“……外面搞改革开放,我看乡场里多了好多商品,衣服款式也多……”
“嗯。”
“……最近乡广播站放了港台歌曲,不知道是不是乡政府又来年轻人了……”
“听不懂。”
“……”曾明凤有点心累,这天真的聊不下去。
农忙完之后,曾明凤忍不住偷偷跟大姐明秀表达自己的内心,她很犹豫。
如果未曾遇到过心动的人,她不知道心动是什么感觉,可能也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跟红卫谈下去了。
可一旦遇到过心动的感觉,她就知道,这大半年过去了,她没有跟红卫培养出爱情。
明凤此刻进退两难。
无缘无故的说退婚,好像对不起红卫和红铃;继续下去,好像也对不起红卫和自己。
明秀是过来人,她没有直接表达自己的观点,反而岔开话题问道:
“你见过县城里的白莲香吗?疯了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