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半，天刚蒙蒙亮。乔树智拎着个保温桶，鬼鬼祟祟地站在秦越公寓门口。他深吸一口气，熟练地按下密码锁，去年暑假他软磨硬泡了好久，秦越才不情不愿地告诉他，前提是“只能紧急情况下用”。在乔树智看来，借用顶级配置的电脑打帮会联赛，显然是最高级别的紧急情况。

“滴”一声轻响，门开了。

他轻手轻脚推门进去。玄关安静，客厅的窗帘拉着，只透进些许晨光。整套公寓整洁得像样板间，空气中飘着很淡的雪松香薰味道。他记得秦越的作息，通常周日也会早起，在书房处理工作到九点，然后去健身房。今天静得出奇。

乔树智蹑手蹑脚地往里走。书房门开着，里面没人。他瞄了眼主卧紧闭的门，嘴角翘起。难得啊，一向早起的工作狂居然睡懒觉，被他逮了个正着。

他放下保温桶，搓搓手，嘴角咧开一个恶作剧的笑容。他蹑手蹑脚摸向主卧方向，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推开门，用他能发出的最洪亮的声音喊道：

“Surprise！小舅——”

声音卡在喉咙里。

卧室里光线昏暗，窗帘紧闭，但足够乔树智看清那张大床上，睡着两个人。

秦越侧躺着，面朝门口的方向。他穿着深色的睡衣，领口松了一颗扣子，一只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枕边。

而他怀里，蜷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他姐乔萤。她整个人几乎埋在秦越胸前，只露出小半张脸。她穿着件明显过大的深灰色T恤，领口歪斜，露出半边肩膀。一只手搭在秦越腰侧。

两人都睡得沉。乔树智那声“Surprise”只让秦越皱了皱眉，眼皮动了动，却没醒。乔萤则完全没反应，呼吸均匀绵长。

乔树智站在门口，手里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嘴巴半张，眼睛瞪得滚圆。他的脑子终于重新开始运转。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目光在秦越和乔萤之间来回扫视。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各种画面和信息疯狂冲撞。他姐躺在小舅舅床上！穿着小舅舅的衣服！睡眼惺忪！同床共枕！大清早！

几秒后，兴奋压过了震惊。他眼睛亮得惊人，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咧。这可是天大的把柄！绝佳的素材！能敲诈……不，能交换到多少好东西啊！

“哇哦。”他慢吞吞地吐出两个字，拖长了音调。

然后，秦越睁开了眼睛。他先是有些茫然，视线模糊地对焦，看到门口站着的人影。随即，他瞳孔骤缩，整个人瞬间清醒。

秦越看向怀里的乔萤。她还睡着，脸颊贴着他胸口，毫无所觉。然后他猛地抬头，盯住乔树智，眼神从刚醒的惺忪迅速转为凌厉的警告。

乔树智被那眼神冻得一哆嗦，下意识后退半步，却忘了门框，“砰”一声后脑勺磕在门板上。

这一下动静大了。

乔萤被惊动，迷迷糊糊“嗯”了一声，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她先是看见秦越近在咫尺的脸，眼神还带着刚醒的懵懂，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几点了？”

然后她察觉到秦越身体的僵硬，顺着他紧绷的视线，转过头看到了站在门口捂着后脑勺的乔树智。

空气死寂。

乔萤的眼睛慢慢睁大。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穿着秦越的T恤，整个人窝在他怀里，被子下的腿似乎还缠着他的。再抬头看乔树智，看秦越。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下一秒，她猛地拽起被子，把自己整个蒙了进去，连头发丝都没露出来。被子底下传来一声闷闷的的：“……啊。”

秦越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他掀开被子起身，然后走到门口。

“出去。”他声音压得很低。

乔树智乖乖退到客厅，秦越跟出来，反手带上了卧室门。

客厅里，两人面对面站着。

乔树智张了张嘴：“小、小舅舅……你和我姐……”

秦越没回答这个问题。他走到岛台边，倒了杯冷水，喝了一口，才转身看着乔树智：“你怎么进来的？”

“密码……你以前告诉我的……”乔树智声音越来越小。

“来干什么？”

乔树智这才想起正事，指了指保温桶：“我妈炖了汤，让我送过来……说你这段时间忙，补补。”他说到“补补”时，眼神不由自主往卧室方向飘了一下，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又赶紧压下去，“然后……那个，我们帮会今天上午有联赛，我电脑显卡不行，想借你书房那台顶配的打一场……”

秦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乔树智被他看得发毛，干笑两声：“不过现在好像……不太方便哈？”

卧室门这时候开了条缝。

乔萤已经换回了昨晚那身白色连衣裙，裙子在椅背上搭了一夜，褶痕明显。她低着头走出来，头发胡乱扎了个揪，脸上还有睡痕，不敢看任何人。

“我……我先回去了。”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径直往门口走。

“站住。”秦越开口。

乔萤脚步一顿。

“吃早饭。我去洗漱。乔树智，把汤热了。”

他转身往浴室走，经过乔萤身边时，脚步停了一瞬，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鞋在玄关，右边柜子。”

乔萤耳根又红了。

秦越进了浴室，关上门。客厅里剩下姐弟俩。

乔树智这才彻底回过神，凑到乔萤身边，眼睛发亮，压低声音：“姐！什么情况？！你和小舅舅……睡一起了？！”

乔萤瞪他一眼：“热你的汤去。”

“说说嘛！”乔树智兴奋得不行，“多久了？什么时候开始的？我爸知道吗？哇……我居然撞见了！我这运气！”

乔萤不想理他，走到玄关，打开右边柜子。里面整齐摆着几双拖鞋，最下面一层有一双全新的女士棉拖鞋，浅灰色，标签还没拆。旁边就是她昨晚穿的那双细高跟鞋，东倒西歪地躺着。她拿出棉拖鞋，换上。

乔树智已经蹦到岛台边，一边拧保温桶盖子一边继续念叨：“我说呢，上次真人CS小舅舅那么护着你……原来如此！藏得够深啊姐！”

“乔树智。”乔萤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告诉叔叔你上周模拟考数学没及格。”

乔树智瞬间闭嘴，做了个拉链封嘴的动作。

汤热好了，香味飘出来。秦越也从浴室出来了，换了身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微湿。他看起来完全恢复了平日的状态，除了眼下淡淡的青黑。

三人围坐在岛台边。气氛诡异。乔树智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瞟，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秦越盛了碗汤，推到乔萤面前。“喝。”

乔萤低头小口喝汤。

乔树智自己也盛了一碗，喝了一大口，然后状似无意地开口：“小舅舅，这汤真好喝，我妈炖了四个小时呢。最适合……嗯，补身体。”

秦越抬眼看他。乔树智立刻低头扒饭。

安静了几分钟，乔树智又忍不住了。他放下碗，搓搓手，笑得一脸谄媚：“小舅舅，那个……电脑的事……”

秦越没说话，起身去了书房，出来时手里拿着那台顶配的游戏本。乔树智眼睛都直了。

秦越把电脑放在岛台上，没递给他。“打完联赛，下午五点前送回来。电脑里所有文件不许动，浏览器记录我会查。”

“没问题！保证完好无损！”乔树智拍胸脯。

秦越看着他，忽然说：“你刚才看见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