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宇眼神一凛:“你的硬盘现在在哪?”
“在我身上!我设置了物理锁和加密,他们应该没拿到数据,但…”林薇的声音透出后怕,“他们知道我手里有东西!而且试图远程入侵!”
“带着硬盘,现在来我律所楼下的‘深蓝’咖啡馆。立刻。”周承宇挂断电话,转身对老王说,“被加密的数据暂时别动,也别尝试恢复。给我一台干净的、从未接入过律所内网的笔记本。”
半小时后,“深蓝”咖啡馆最角落的卡座。林薇将一个巴掌大小、金属外壳的移动硬盘推到周承宇面前,脸色凝重。“这是原始备份盘。我检查了日志,攻击源IP…”她深吸一口气,在周承宇打开的干净笔记本上输入一串数字,“…最后登陆并尝试扫描的IP地址,追踪到的物理位置是——仁和医院行政楼,院长办公室区域。”
陈国华!
周承宇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接过硬盘,连接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操作,进入硬盘的底层日志系统。屏幕上的代码飞快滚动。
“他们在找什么?”林薇压低声音,“今天拍到的交易画面?还是更早的…”
“不全是。”周承宇的目光紧锁屏幕,指尖敲下回车键。一个隐藏极深的访问记录被调取出来,时间戳赫然是今天凌晨。“他们在找这个。”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被标记为“已删除”的文件夹路径,名称是乱码,但最后修改时间却指向五年前——正是苏振邦手术后的时间点。
“这是…”林薇凑近屏幕。
“我昨晚在工业园阁楼找到的旧服务器残骸里恢复的部分数据碎片,”周承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当时没完全破解,只做了初步标记和加密备份。看来,有人比我们更怕它重见天日。”
他启动了一个数据恢复软件,进度条在屏幕上缓慢爬升。硬盘发出轻微的读写声,像一颗在黑暗中重新搏动的心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咖啡馆的背景音乐轻柔流淌,与两人之间凝重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进度条终于走到尽头。
屏幕上弹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几十封邮件。发件人和收件人都是乱码,但邮件标题却触目惊心:
【特急】关于新型心脏瓣膜“诺顿II型”加速审批的补充说明(附临床反馈处理意见)【内部】诺顿II型瓣膜批次QA-0378质检异常报告(紧急)【绝密】苏振邦术后死亡事件舆情管控及责任切割方案(陈国华院长亲启)…
周承宇点开最后一封邮件。正文内容大部分被刻意删除,只剩下孤零零的附件标题,像一道未愈的伤疤:
“附件:FDA关于诺顿II型瓣膜缝合线脱落风险的召回预警(内部参考,严禁外泄)—— 创建者:陈国华”
林薇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极大。周承宇靠在椅背上,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将他紧抿的唇线和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勾勒得无比清晰。窗外,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将巨大的玻璃幕墙变成一面映照着无数灯火的镜子,也映出他眼中那片刚刚被数据杀戮点燃的、无声燃烧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