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森隼看向五条悟那双蓝得透彻的眼睛，对视间彼此眼中都是同样的担忧。

“所以，都说没问题了。”两人又一次说出同样的话，只语气略有差别。

“那回去好了，”五条悟推了推小墨镜，挡住眼睛，“我要在车上吃巧克力，巧克力糖，巧克力蛋糕。先吃巧克力蛋糕。”

稻森隼从身上找出车钥匙，跟在五条悟身边：“在车上吃巧克力蛋糕，没问题吗？”

“你开车很稳的啦，”五条悟拍拍他，“绝对没问题的，要相信你自己。”

“唔，说得对，我确实应该对自己的车技有信心，你要坐在后座吗？蛋糕可以放在旁边。”

“不，”五条悟摇头拒绝，“我还要坐副驾，这样和你更近一点，更方便。”

稻森隼脚步停了一下，难以克制去想这句“更近一点”的暧昧含义。就算理智上，只看字面意思，这句“更近一点”在当下的语境里，都好像带了暧昧的感觉。

“你好像也在犯规。”稻森隼轻声提醒。

“什么？”五条悟疑惑回想，没有想到自己哪里犯规。

“你说坐副驾能和我更近一点。”稻森隼进一步提醒，声音更轻了。

“这样也算犯规吗？”五条悟觉得不算，“你可是对我说过更肉麻的话，什么在你眼睛里有比月亮和星星更漂亮的存在。仔细想想，这真的超肉麻啊。隼，你要注意了，再这样下去会很危险的。”

稻森隼打开副驾的车门，绕过车头去另一边：“为什么会有危险？”

五条悟坐进车里，扭过身去看驾驶座上的稻森隼，摆出一副非常严肃的表情，语气也像在说什么重大事件一样。

“因为，你真的超会说哄人的好听话。十六岁就这样的话，等你变成二十多岁的成年人，该不会进化成为一个糟糕的轻浮男吧？所以你要注意了。”

稻森隼从系统商城里拿出巧克力蛋糕，木头形状的蛋糕，有树皮纹路和枝叶装饰，放置在白瓷盘里，配了银色的刀叉。

稻森隼托着盘底，把蛋糕递给他，很轻地笑着：“听起来真糟糕，如果我以后变成那样的轻浮男，你会讨厌我吗？”

“欸？”五条悟捧着盘子，拿餐刀去切蛋糕，“太轻浮的话是会让人讨厌吧，我是不太能接受啦。但我们是好朋友，就算你十几年后真的变成惹人嫌弃的糟糕轻浮男，我也不会轻易放弃你的。”

不知道五条悟想象中的糟糕轻浮男是什么样子，稻森隼只看到五条悟皱着眉头，很艰难地做出对友情不抛弃不放弃的决定。

然后用餐刀恶狠狠切下蛋糕，刀尖在瓷盘上碰撞出尖锐的一声。

稻森隼感觉五条悟不像在切蛋糕，像在切未来的他。

五条悟确实是，他表情很凶地看着稻森隼，挥了挥餐刀，警告：“如果你变成超讨厌的样子，我就会揍你。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稻森隼没忍住笑了下，语气温柔：“真让人感动。”

五条悟惊讶地看他：“说什么呢你。”

“我变得让你超讨厌，但你想到了每天揍我，都没想和我绝交。”稻森隼声音带笑，“真让人感动，我们的友情居然如此坚固。”

五条悟怔了下，他确实没有想过和稻森隼绝交。就算稻森隼真的变成了他想象中性格极其差劲的轻浮男。

“你才是吧，想到了每天都被我揍，都没想和我绝交。”五条悟觉得哪里不对，“我没有想每天揍你，是见你一次揍你一次。你不到我眼前被我看到，我才不会追着你打。”

稻森隼思索两秒：“不行欸，我没办法不靠近你。”

“所以要说我们友情居然如此坚固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吧。”五条悟感觉哪里怪怪的，“可是不绝交就还算是朋友吗？会有惹人讨厌的朋友这种关系吗？”

“绝交就会变成没有关系的陌生人了，我更没办法接受这个。”稻森隼认真思考，确定，“所以就算被你讨厌也好，不想变成陌生人。”

五条悟想到了之前装作陌生人的事，能够理解稻森隼的心情。他也一样，完全不想变成陌生人。

“不过你不会变成轻浮男的吧，”五条悟用餐刀叉起一小块蛋糕，直接递向他嘴边，像在采访的记者，“仔细想想，轻浮男要对很多人都是轻浮态度，但你好像没有对别人说过肉麻的话。”

稻森隼澄清自己：“不是好像，是完全没有说过。”

“所以，”五条悟陷入思索，“只对关系很好的朋友轻浮的话，算轻浮男吗？”

话题变得稍微有点危险了。

稻森隼之前没有想过，如果被五条悟发现了他的喜欢怎么办。他一直都忍不住想表明心意，但心里清楚自己喜欢的程度还不够。

只有一点喜欢，他都没办法坦然告白，明确地说出“我喜欢你”。被五条悟发现，当然也没办法坦然承认。他要怎么承认，难道要承认自己现在只有一点喜欢，但他之后能积攒足够多的喜欢吗？那被五条悟讨厌就会变成现实了。

虽然比起陌生人，比起五条悟眼睛里看不到他，他会觉得被五条悟讨厌也没关系，至少五条悟会更多地看向他。

但这只是非常糟糕和糟糕透顶的选项，只要有一点点更好的可能性，他都不会二选一，会尽力去追求更好的结果。

他真的一点都不想被五条悟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