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茂摸出一个金锭子,大汉看了一眼把妇人扶起的林荫,将金子收进怀里,“五娘,把柴房给他们收收。”
肖茂和林荫在柴房里,听着隔壁几个大汉吵吵嚷嚷的喝酒,夹杂着噼里啪啦的摔碗声,几经起伏才安静下来,又过了许久,柴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妇人端着两碗糊糊悄摸摸的进来,“快喝些吧,暖暖身子。”
林荫借着烛火看到妇人脸上添了几道淤青,“姐姐,他们打你了?”
妇人拢下几缕发丝不好意思的想要遮住,“叫我五娘便好,当家的不容易,喝了酒不知轻重,让妹妹见笑了。”
“五娘,我见你谈吐不似一般乡野村妇,可是被他们拐来的,你放心,要是拐来的我定帮你报官!”林荫信誓旦旦。
五娘连连摆手,“不不不,我只是在大户人家当过几年工,年岁大了,父亲便把我嫁给当家的了。”
“你们快吃吧,明早走的时候轻些,当家的今日心情不太好。”五娘低眉,见肖茂并未动筷,询问着:“可是不合口味,实在是没什么油水。”
肖茂将要喝,似是想到什么,放下碗道:“多谢五娘,还想向五娘打听打听,像我们一般投宿的人多么?”
五娘皱起眉,似是在回忆,“很少,我们这穷乡僻壤的,一般没人来。”
“哦,我有位兄弟,之前也是往这边赶路了。”
五娘磕磕巴巴的说:“是,是吗,当家的很少让人借宿的。”
肖茂露出笑意:“辛苦五娘,你们当家的心情不好,是因为只猎着了一只山货?”
“是哩,这渐冷了,野物都不爱出来了,你们二位早些歇息,明早好上路。”
五娘只给他们准备了一床被褥,林荫躺下,侧着身子,“快睡吧。”
许久不见动静,林荫转过头,见肖茂端坐在那里,闭眼像是睡着了。
“你不冷?”
肖茂:“不冷,……啊切。”
林荫:……
山上的狼嗷嗷叫了一晚上,隔壁的呼噜声震耳欲聋,林荫和肖茂趁着天还未亮便准备离开,门外飘来热乎的烟火气,五娘在厨房轻声喊着:“二位。”
五娘蹑手蹑脚的将厨房门关上,“这远去十几里路都没人家,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走吧”
破了口的蒸笼里竟是几个白面馒头,还冒着热气,在这个清冷的早上显得格外珍贵。
林荫拿起一个馒头,掰成两半,递给肖茂,“别辜负别人一片好心。”
肖茂捏着半个馒头,又瞅了瞅林荫手上半个,原本不打算吃的他不知怎的咬了一口。
五娘见他们都吃着,才说:“昨夜里我仔细想了想,好像有个小郎君来过。”
“是么。”
五娘轻声说:“是的,也不知他去这山上做什么。”
林荫望向肖茂,小郎君是谁?他不是来寻我的吗?
“多谢五娘。”肖茂抱拳。
日头刚出,山间还隐约能听见狼嚎,山上能称为路的只有一条,二人沿着山路蹒跚向上,林荫摸不着头脑,“咱们上山干什么?”
“这座山你不熟悉吗?”
林荫茫然抬头,这山不都差不多么,就是这竹子多了些,成片的竹林,竹林?沙丘的竹林!
“这是你折了腿的地方!”
他们摸索到一个山洞前,肖茂看着山洞,拦住林荫,“地上脚印纷杂,这洞里有人。”
寒风刺骨,两人蹲在洞口一左一右守望,不知何时林荫觉得身后的风小了些,耳廓温热起来,肖茂跑过来给她挡风?这人,还怪体贴的……林荫磕磕绊绊的说:“肖茂,你那边都,都看完了?”
身后人并未理会,林荫肩上一重,她伸手去摸,湿湿的,下雨了?林荫想抬头看看,肖茂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别动。”
林荫察觉方位不对,身后的温热感并未消失,还夹杂着一股腥臭。
“闭眼。”
呼哧声在耳,是狼!
林荫刚刚觉得升起的温暖骤然降了下去,只剩鼓点般的心跳,咚咚!咚咚!
“别怕。”
冰冷的眼睛被一双温柔的手捂住,接着是长剑刺穿血肉的声音,血液和狼嚎声一同迸发在林荫耳边,她紧紧蜷缩在肖茂怀里,滚烫的血液打的她瑟瑟发抖。
肖茂搂着林荫,她发髻上的绒毛蹭在他下巴上,肖茂喉结动了动,“别怕,没事了。”
林荫还未抬头,就听见大汉的声音,“哈,小瞧你们了,竟然还将我们的狼崽子杀了!”
肖茂将剑指于身前,“是你们!看来它害过不少人性命。”
三个大汉嗤笑着:“那就拿你的命来给狼崽子下酒!”
肖茂将林荫推开,长剑侧身,躲过大汉的板斧,几招之后大汉一人已经接不住肖茂的长剑,三人见他身手了得,口哨一响,丛林里狼嚎声四起,狼群来了!
林荫躲在石头后面,眼神四处张望,捡起一根木棍捏在手里,只是越是握紧木棍,越是心慌,林荫大口喘息着,身体靠向石壁,恍惚间看着肖茂一剑又一剑,被狼群逼的节节后退。
“肖,茂。”
林荫支撑不住,晕了过去,闭眼前是五娘浓妆艳抹的脸。
那馒头,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