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守保安军西南兵寨的延州指挥使狄青接到讯息,急忙整军出发。
这一年,狄青已经三十岁了。
这个狄青,就是之前元昊刚继承了西平王王位时,大宋前去宣旨,与党项人比武时获得胜利的那个三班差使狄青。他自上次展露头角以来,渐得重用,范仲俺还亲自召见了他,知道他读书不多,特地劝他多读书,还送他兵书。
狄青于是先入了禁军,被分配到御马直充当骑兵,后来又被提拔为“散直”。元昊称帝的消息传来,朝廷势必要加强边防,为了充实前线,枢密院决定从禁军中选拔青年才俊到前线效力,狄青于是被派到前线,任为延州指挥使。
狄青虽然官职不高,但却是一个极谨慎的人。他知道如今党项谋叛,边境必须多事,因此上就处处用心。虽然延州指挥使不过是个极小的差使,手底下也不过数百兵,但到达延州后,见武备松驰,就急忙招纳当地士卒,勤练弓马,备战不怠。
他又处处留心地形,走访附近寨子,尤其是对那些熟党项人十分关注,向着他们打听西夏内部消息,与元昊性情。如今看鄜延、环庆、泾原三路中,唯有自己所在的鄜延路最是有可能成为首先的目标,心中先行预防。后来又听说了元昊拉拢刘怀忠不成之事,看党项人屡次侵扰保安军,便知一场大战就要来临。
及至元昊攻打保安军时,刘怀忠寡不敌众,向鄜延路钤辖卢守勤,而卢守勤的命令,正好下到了狄青手中。
狄青接获命令,忙点齐兵马,准备前往救援。
临行之前,狄青站在队伍前面,对着手下的数百将士,道:“此番前往保安军救援,我等身负国命,只可前进,不可后退。”
手下将士,皆齐声应诺,声音肃杀整齐。
狄青到延州,与士卒共同食宿,一起早起练兵,早已经结成同袍之谊,默契之情。他亦是早就向大家说过,如今的战事情形。当时的将领,很少对于普通士兵详说国势敌情,但狄青却是不一样。自太祖杯酒释兵权之后,许多高级将领都承太祖之意,武勋世家也都是崇尚享乐,并无上进之心。低层兵士更是如同消耗品一样,每次天灾,朝廷都要招募流民成为士兵,以防成为危害社会与朝廷的存在。而这些流民,也通常就是混混噩噩地入编,混混噩噩地被管束,混混噩噩地被消耗。
这也是元昊用兵之初,攻打大宋成功率高的原因。这当然也是后话了。
然而狄青所率领的兵马,却是十分精锐的,这甚至能够与那些历代将门所训练的兵马相比,甚至有可能犹有过之。
狄青看着眼前一张张年轻的面容,道:“敌人势大,我等以少胜多,须得作战有方。你等随我冲锋,不可心存犹豫,不可畏敌不前。只有奋勇杀敌,我们才有一线胜利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