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男人们都回来了。人人都换了新官服,只是不太习惯新官帽,脱下来的官帽在门口堆成了高高的一堆,油灯下个个脑袋铮亮。胭脂看去,果然见弟弟讹庞也穿了一身新官服,于是招手让他过来,说:“讹庞,原来你也封官了。”她看了遇乞一下:“是不是因为遇乞的缘故?”
遇乞看了她的眼神,知道她的意思,摇了摇头说“讹庞是凭自己的能力得官的。那一天兀卒出城行猎,刚好遇到讹庞也在打猎,见他箭术不错,问答也很出彩,就让他进入侍卫亲军。”
胭脂很诧异地说:“讹庞能胜任吗?”
讹庞的神情却没有平时那么浮躁,只是傲然一笑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姐姐,我也姓没藏,不要太看不起你的亲弟弟。”
胭脂咦了一声:“讹庞,看来你的汉学学得不错了。”
讹庞笑说:“张元师父教了我很多东西。”
没藏讹庞看着姐姐的笑容,心里却忽然浮现出那天与元昊见面时的情景。
事实上,那天他射箭遇见元昊,甚至与元昊的一番对答,都是张元预先设计的。
元昊开国,必然大赏官职,这是一个机会,错过此机会,以后想凭军功逐步上升,就会困难得多。他是张元的弟子,他能够在元昊的嫡系中占据一席之地,这也于张元有利,毕竟张元吴昊只是外来者,手上无兵无卒,他们需要像野利、没藏这样的大部族支持,更需要有自己得力的弟子进入元昊的军中。
元昊当时看到他报名的时候,曾经露出惊诧的表情,哈哈大笑说:“你是讹庞?你居然长这么大了。我怎么感觉中你就只有小牛犊子那么高,流着鼻涕在那里跑?”
那天元昊的兴致很高,一番预演的对话完了以后,他的神情中似乎有一些恍惚,想起昔日的情景,然后问他:“你的箭术不错,跟谁学的?”
讹庞恭敬地答“是跟天都王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