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遇顿了一顿:“坦率地说,是不喜欢野利。”
胭脂诧异地道:“为什么,您的夫人罗罗不也是一个野利吗?”
山遇眉头皱了一皱道:“女人家不管事,我说的是老野利,最近他做的那些事,哼!”
胭脂顿时有些明白了:“山遇叔叔是觉得,最近这些新政的推行,惹各大部族的人反感了?”她也知道,新政的推行,必然触及各大族长们的利益,估计各大族长们在元昊面前碰了壁,会转而向王叔山遇诉说。
谁知道山遇却摇了摇头,微带不屑地说:“牛羊奴隶,都不是娘胎里带来的,死了也一样带不走,都是长生天的。各大族长们有吃有喝,这些牛羊奴隶多几只少几只,为这个也值得闹翻,哼!”
胭脂倒奇怪了:“若不是为这件事,那是为什么?”
山遇叹了一口气:“我不怪元昊,年轻人好强好胜,我们也都是过来人,也有过这年纪。再说元昊年纪轻,你们这一代人的锐气,没经历过当初那些事儿,以为能够想怎么就能怎么地。可老仁荣——”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可是跟我们一样,都曾经亲身经历过的人啊!”
“亲身经历过……”胭脂听得出这一声长叹里的意味来:“您说的是地斤泽之难吧?”
提到地斤泽之难,山遇也有些烦躁起来:“你们这些年轻人根本不懂,我们的兵马,跟吐蕃回鹘打打,自以为什么都能打胜。往西进我支持,可是居然想对大宋大辽动刀兵抢城池,你们知道宋人的兵马有多少,他们的城池有多厚。他们也不必跟我们打,只要关紧了城门,停了榷场,不用他们动手,我们就得乖乖地称臣。不管大辽还是大宋出兵,我们的灭族之祸就在眼前了!不错,继迁王那时候是冒了一些险得了成功,可那时候宋辽交兵,大辽出于利害关系在我们背后支持,我们才能够在这里立稳脚跟。可是不是每一次冒险都能够成功的,宋辽自签订了澶渊之盟以后,我们的作用在大辽眼中已经消失了,如果大宋再出兵,大辽是绝对不会为我们出兵的,恰恰相反,他是宁可跟大宋瓜分了我们,对他们的利益更大!”
胭脂心中暗惊,这绝不是嵬名山遇一个人的想法,恰恰相反,恐怕他这种想法在各大族长中占的人数不少。
而这,将成为元昊、野利仁荣、张元等人推行新政的最大阻力。
现在表面上看,元昊这些年的开疆拓土,王权日益集中,言行法随,可是这些阻力总有一天,会在一个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时候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