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昊看着胭脂:“你担心?”
胭脂不假思索地说:“当然担心!”
元昊又问:“你希望我开国称帝吗?”
胭脂手一颤,话到嘴边,却停了一下,才道:“开国称帝,是从继迁王开始,我们祖祖辈辈留下的心愿。”
“祖祖辈辈留下的心愿!”元昊的眼睛中闪过一道炽热,沉默片刻道:“所以不管法天后也好,齐天后也好,大辽发生什么样的变故,都不会影响我的决定。”
胭脂也沉默了:“是。”
元昊的手指轻轻拍打着膝盖:“刚才我就是跟仁荣和张元他们在议事,法天后执政便将她的几个亲哥哥都一气封了王爵,连那几个姐妹都鸡犬飞升。所以,用对了方法,她未必就难对付。”
胭脂已经明白:“法天后重用的不是能臣,而是亲幸之人?所以,从那些人入手,可能影响法天后的决定。”
元昊点头:“不错,我已经派细作潜入大辽上京,让他们查探底细,然后侍机以重金贿赂,最好能再挑起辽主宗真与法天后之争,那就更好了!”
夜静如水,月光洒了一地,两人坐在地下,低低而谈,却是全然不干风月事,也许这是他们相处之间最正常的模式。元昊或者对着别的女人会讲情话,可是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十句倒是有七八句是讲文事武功,国政军事,从小到大,皆是如此。
不觉天色渐渐有些发亮,大约是寅末卯初左右了(大约现在的凌晨四五点左右),胭脂已经忍不住呵欠连天,站起来伸伸腰说:“卯时开宫门,我得回去睡了。”
元昊也站起来,忽然抓住了她的肩头,把凑近了她道:“你再仔细看看我,把我现在的样子记住!”凌晨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他的脸格外有一种别样的诱惑,胭脂的心跳停了一拍,才涩涩地道:“怎么了?”
元昊取下束发金冠,长发泻了满肩,他拿起地下的油灯拨亮了,送到自己面前,让胭脂可以看清,道:“再看我一次留着头发的样子吧,因为很快就再也见不着了!”
胭脂回到野利府,继续睡觉,睡醒了才知道:今天元昊下了秃发令,全国所有男人必须在三天之内依照鲜卑旧俗,剃光顶发,穿耳重环。就在下令之时,元昊当着文武群臣的面率先把自己的头发先剃成秃头了。
野利遇乞回家的时候,头发也已经剃掉了,看着胭脂诧异的眼光,他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头顶,笑道:“好看吗?”
胭脂忍笑,装模作样地仔细看了看,然后一本正经地回答:“很——难看!”说完,再也撑不住,捧腹笑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