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维相问他需不需要帮忙,他一口气回绝,说完才察觉自己语气有些重了,脸上多了几分不自在。
陈维相有些疑惑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但一想到陈遇大了,有自己的小心思,很正常也就没多过问。
三人来到出租屋,因为东西比较多,陈遇并不打算立即就退租,他想再延迟个十来天。
起码等温衍和回来之后,再办理手续。
屋子是要提前收拾的,舒静沅勤快的给儿子整理物品,打包让他们搬一部分到车里。
“老公,你把冬天的被子先拿下去,陈遇,你过来收拾一下自己的贴身衣物。”她井井有条的吩咐两人做事,手上动作却不停歇。
陈维相按照她的指挥,拿着被子下楼,打开后备箱把东西放好。
正准备关车门,东西有点多,他的胳膊不小心把盖子蹭开,陈维相低头去盖盖子,就看到两本毕业证紧挨在一起。
陈维相猜测,可能是儿子不小心把同学的毕业证拿走了,伸手取出来放到旁边,就看到毕业证底下写着“温衍和”的名字。
箱子装的很满,下面紧挨着两堆卷子和资料,一堆是陈遇的,另一堆他翻了翻第一本开头书页,应该是温衍和的。
陈维相记性很好,他虽不能认完班上的每一个人,但清楚记得今天没有看到这个人。
耐不住好奇,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把毕业证打开。
照片上的脸庞稍显稚嫩,可能是制作原因,还有点模糊不清,一张雌雄莫辨的脸看起来格外朦胧。他浏览着上面的信息,“宁海一中一班,温衍和。”
陈维相不动神色的对比着照片和底下试卷上的名字,确认自己没看错,才往箱子底下翻了翻,真的全是温衍和的试卷,看题种,哦,原来是大学的数学。
“陈遇,这几天挑一款自己喜欢的车,等过阵子我跟你妈带你去买。”他麻利接过老婆递过来的又一个包包,对陈遇说道。
“好。”
父子俩没有多余的废话,两人关系不错,沟通就是有几分僵硬。
直到陈遇退租,温衍和也没赶回来。
他独自把东西挪回家,回了祖宅一趟。假期还剩两个多月,陈遇想回家陪陪老爷子。
陈老爷子不愿意来市区,自从陈遇能够独立以后,他的身体越来越不好。
人生在世,到陈老爷子这个岁数,活的就是个寄托,因为奶奶的遗言,他守着爸爸和小叔成家立业。
等他们离开了组建了自己的家庭,生活又无望起来。
陈遇记得他五岁被送到爷爷处抚养,那时爷爷的身体已经有些不好了,舒静沅反复叮嘱要他懂事点,听爷爷的话。
陈遇五岁以前被舒静沅惯得无法无天,性子皮天天折腾陈老爷子。上蹿下跳,话还非常多,陈老爷子被烦的耳朵都起茧子了,经常被他气的面色红润,身体倒是好了不少。
陈遇有问过舒静沅,为什么不让爸爸带他,但当时舒静沅的脸色非常奇怪,只说爸爸非常忙,可能照顾不好他。
陈老爷子不爱说话,但带孩子确实没得挑,他的性子也慢慢沉稳了下来。
后来上初中,陈遇才无意间得知,他爸是挤掉了妈妈原本的男朋友,才跟他妈在一起的。
他妈妈跟那个叔叔是同一个专业,两人兴趣爱好相同。
毕业后叔叔要跟另一个学妹去国外进修,妈妈觉得没意思,两人这才分的手。
这么多年,那个叔叔在国外发展,没跟任何人结婚,对妈妈也一直念念不忘。他爸就是知晓妈妈要跟前任,一同去非洲工作大半年。
才决定丢下陈遇跟过去的。
真是哭笑不得,很难想这是他爸能干出来的事。
陈遇生活很宁静,温衍和在美国过的却十分艰难,他刚考完就飞往美国,连拍毕业照都没去。
这一个月活的像在水里行走。
他们跑遍了纽约市所有的地方,举步维艰,也没能找到丁点想要的出路。
三人的心态,也由最初的充满自信,变得像一只逐渐失去电源的灯塔,等着被黑暗吞噬。
这里的排外很严重,与网络上的自由平等不一致,即使你有很强的实力、很多的钱,想要出头也很难。
财富的获取有多种方式,但想要得有尊严的自由却很堪比登天梯。
自由女神像是这个国度最广泛的定义,但人依旧被规则束缚在到看不见的条条框框里。
阳光在哪都有照不到的地方,无论何种变化,也不过是呈现出来的方式不同罢了。
他们三人怀揣着梦想和期望,惆怅的坐在海湾边的石阶上。
海边的风不大,轮船的鸣笛声呦呦响起,三个少年望着潮水不断拍过来的浪花,沮丧的低下了头。
“没事,边走边看吧,反正启柏你的学校也不再这边,到时候在学校那边考察一下。”
“我知道,就是可惜了这段时间做的功课。”
“哈哈,正常,反正咱们还小,也不着急。”温衍和真心实意的安慰他。
自己则从口袋里翻出一根竹饴香,点上放在自己的鼻孔处猛吸一口,闭了闭眼。
“我打算回国了,温衍和你要不要一起?”程印问道。
“好啊,你帮我定一下机票,回头我把钱给你。”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