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

“第四，你为什么不走？”

姜夜明卡壳了。

周海升冷笑一声：“你看，你自己都答不上来。姜夜明，你俩一个变态一个受虐狂，什么锅配什么盖，别搁我这儿演苦情戏。你不喜欢他？不喜欢他你大半夜跟人回家？也不跟我说一声我昨天见你没回来等到十一点多！你才发个消息过来，不喜欢他你睡人家床喝人家酒第二天还赖在人家家里给我打电话？”

“我不是……”

“你就是。”周海升打断他，“行了哥们，看在小雅跟我闹分手你帮我一把的份上，我也打包票，你要是被分手了我沙发永远是你的港湾。现在你他么最好有比我deadline绩效考核会ppt数据核定更重要的事，否则我把你大学的黑历史全扬出去。”

姜夜明被骂得哑口无言，只能弱弱地反驳：“我之前也不知道他是这样的啊……他一开始挺正常的，就那种……霸总，你懂吗？冷冰冰的，但挺有礼貌的，还请我吃饭，给我送花……”

“然后呢？发现他是变态你也没跑啊？姜夜明，你特么纯xp大觉醒，你就好这口。我早该想到的，喵的大学的时候你就能面不改色吃食堂的红烧带毛猪皮，你绝非一般人。”

“那我怎么办啊……”姜夜明哀嚎。

“你也别逃了。”周海升干脆利落，“接受你自己是个变态，面对另一个变态你爽的很，行了别耽误我上班了！”

“没有中间选项吗？比如……他变回以前那样？”

“做梦吧你。”周海升毫不留情，“行了，我真得开会了。你自己琢磨吧。”

电话挂了。

姜夜明握着手机，呆坐在沙发上，感觉自己像个被戳破的气球。

周海升的话难听，但句句在理。他确实没想清楚，确实在逃避，确实……有点又当又立。

可是，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吗？纠结、恐惧、心跳加速、同时又忍不住想靠近？

姜夜明打开手机浏览器，犹豫了一下，在搜索框里输入：“对一个人又害怕又想靠近是什么心理？”

搜索结果跳出来。

第一条：【这可能是一种吸引力与恐惧并存的复杂情感，常见于初期恋情或强烈的情感吸引中……】

姜夜明皱眉，关掉。

第二条：【当你对某人感到害怕却又忍不住靠近，这通常意味着你对ta有强烈的情感投入，但同时也感知到了某种风险或不确定性……】

“什么废话。”他嘟囔着，继续往下翻。

第三条干脆是个情感论坛的帖子，标题是：“求助！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有点危险的人，怎么办？”

姜夜明眼睛一亮，点了进去。

楼主描述的情况和他有几分相似：对方行为有些偏执，控制欲强，但对自己很好；自己明明害怕，却又忍不住被吸引；周围朋友都劝离开，自己却犹豫不决。

下面的回复五花八门：

【快跑！这是典型的PUA！】

【姐妹，你这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吧？】

【也不一定，有些人就是喜欢带点危险感的恋人，刺激。】

【楼主你先分清楚，你是喜欢这个人，还是喜欢这种“刺激感”？】

【如果他能为你改变呢？爱能战胜一切！】

【改变个屁，狗改不了吃屎。】

如果贺笑晖只是一个纯粹的变态，他早就跑了。

但贺笑晖不只是那样。他，他其实就是嘴里没味儿，减肥圣体，搁谁谁不难受啊……

从此吃不到汉堡炸鸡螺蛳粉凉皮淀粉肠卤鸭脖火鸡面雪媚娘麻薯糖葫芦炒拉条大盘鸡生煎云吞肠粉牛肉丸洋芋粑粑的味道。

喝不出波霸阿华田奶绿杨枝甘露烧仙草清补凉可乐雪碧豆奶咖啡柠檬水牛奶啤酒苏打椰子汁娃哈哈爽歪歪的区别。

贺笑晖还能一切如常地饮食工作，假装有味觉，他还做饭，还指导做饭，纯是太监上青楼！

心理变态一点也很合理吧？

“不对啊，我替他想干什么啊？我是不是也有病啊……”姜夜明倒在沙发上，用抱枕盖住脸。

居然对这样的贺笑晖……心软。

这个词一跳出来，他就打了个寒颤。

是心动吗？那种心脏被攥紧、呼吸不畅、脑子一团乱麻的感觉？那种明明应该害怕逃跑、双脚却像钉在原地的感觉？

如果是之前那个温文尔雅的贺笑晖，姜夜明承认，被这种人掰弯还是情有可原。

可现在的贺笑晖，剥开了那层礼貌克制的表皮，露出里面的贪婪、偏执。这个贺笑晖为了尝尝味儿，会说自己“下贱得很”。

这个贺笑晖也太，不要体面了。

但奇怪的，姜夜明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个真实的贺笑晖。

确实如周海升所说，姜夜明最生气的部分好像是，贺笑晖不喜欢他。

至于被贺笑晖追求，被贺笑晖带回家，他都还挺，挺顺从的……

甚至，在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言行中，他捕捉到了一种诡异的坦诚。

贺笑晖不骗他。不掩饰自己的欲望，不美化自己的动机，甚至不假装“喜欢”。他要姜夜明，就像饿极的人要食物，直接、干脆、不容拒绝。

“我的隐藏xp也太奇怪了吧……”他呻吟一声，把脸埋得更深。

难道他其实是个隐性M？喜欢被强势对待？喜欢这种充满张力的危险关系？

正纠结得肠子都快打结时——

“咔哒。”

玄关传来轻微的开门声。

姜夜明浑身一僵，抱枕从脸上滑落。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声音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