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种“幸运”，更像是一种讽刺，加重了他内心深处的惶恐——下一次，他还能如此“幸运”吗？

接下来的流程繁琐而细致。

血液采样、神经反应测试、嗅觉敏感度评估……贺笑晖极度配合，仿佛这具被饥饿感缠绕的身体不是他自己的一样。

施云奇在一旁记录数据，时不时发出惊叹：“哇哦，你这觉醒强度……刚分化就遇到高匹配度的Cake了？啧啧，这神经兴奋度，难怪你刚才电话里声音跟要吃人似的。”

所有检查结束后，贺笑晖穿上外套，看向还在埋头分析数据的施云奇。

“施云奇。”

“嗯？”施云奇头也不抬。

“你需要多少赞助？”

施云奇的动作顿住了，他缓缓抬起头，推了推滑到鼻梁的眼镜，眼睛里迸发出堪比探照灯的光芒：“你刚才说……赞助？”

“研究需要钱，不是吗？”贺笑晖语气没什么起伏，“设备，人员，临床试验，哪一样不需要钱。”

施云奇立刻丢下数据板，搓着手，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贺老板！贺大哥！您真是慧眼如炬，明察秋毫！我们这儿，那是真的穷啊！你看这墙，去年就说要粉刷，到现在还是这个样子；你看这仪器，都是别的实验室淘汰下来我们修修补补接着用的；还有我们研究员，加班餐补贴都快要发不出来了……”

“直接说数字。”贺笑晖打断他的哭穷。

施云奇深吸一口气，伸出五根手指，犹豫了一下，又加上五根，小心翼翼地说：“先……先来一个亿？”

贺笑晖眼皮都没眨一下：“可以。”

施云奇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激动得跳起来：“人民币？”

“美金。”贺笑晖淡淡地说，“后续看进度追加。”

施云奇猛地捂住胸口，仿佛心脏病发作：“爸爸！您以后就是我亲爸爸！您放心！这钱我一定用在刀刃上！抑制剂！保证给您优先研发出效果最好、副作用最小的抑制剂！”

贺笑晖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单向玻璃之外，是依旧沉浸在痛苦中的林锋，是无数个可能正在挣扎或已然失控的“同类”。

用工作来打消那该死的念头。

用事业堵上贺宏远的嘴。

用金钱，为像自己、像林锋这样的“怪物”，砸出一条或许能走向光明的路，哪怕只是一条能暂时抑制本能、避免伤害他人的小路。

这似乎是他目前能找到的，唯一能同时应对内心欲望、外部压力和那份如影随形负罪感的方法。

“尽快把账户信息发给我。”贺笑晖整理了一下袖口，转身向电梯走去，背影决绝，“我陆陆续续给，现在没有这么多钱，给我半年。”

施云奇“卧槽”一声：“大哥你现赚啊？一亿刀啊？”

贺笑晖扭头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我挣不到？”

施云奇张了张嘴：“就你所有的饭店火力全开，一个鸡蛋按88卖，就能挣到这个钱了么？”

靠饭店挣不到这个钱，他最大的优势还是曾经活过一次，知道哪些东西会变得值钱。

贺笑晖没搭理他，只说道：“你等着吧，就是为了我的舌头，这个钱我也搞得到。”

他的声音在冰冷的研究所里回荡，带着资本家投资项目的冷静，也带着一个Fork在欲望深渊边缘，为自己，也为他人，铤而走险的孤注一掷。

而此刻，刚刚到家，正对着镜子心疼自己今天差点“英勇就义”的姜夜明，猛地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狐疑地嘀咕：“奇怪，谁在念叨我？总不可能是那个看起来就想吃人的贺大佬吧……唉，今天真是刺激过头了，得吃个夜宵压压惊！”

他也没好意思把这种贺家秘闻往外说，只是和周海升感慨了一下豪门恩怨真复杂，但周海升满脑子是赶紧上号排位，姜夜明也就没在乎这些细节了。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这块“小蛋糕”，已经成了某个“叉子”巨额投资项目的核心驱动力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