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就是个路过的,不小心把镜头盖落贺先生这儿了,回来取一下,真不是故意打扰二位……交流感情。”姜夜明眨巴着大眼睛,表情真诚得不能再真诚,“不过伯父,您真不能打他。”
“为什么?我教训我儿子,天经地义!”
“话不能这么说啊伯父!”姜夜明一脸“您这想法很危险”的表情,“首先呢,打人犯法,就算您是爹,也不行,贺先生可以报警的!到时候警察来了,一看,哟,豪门父子当街斗殴,这新闻标题多不好听?对贺氏集团的股价肯定有影响吧?”
贺宏远:“……”
“其次呢,”姜夜明继续他的“谆谆教诲”,“您看贺先生这脸,帅得人神共愤,简直跟您一模一样!您这一巴掌下去,要是打坏了,那不是暴殄天物吗?”
贺笑晖站在他身后,听着他这番胡言乱语,暴躁混乱的情绪竟然诡异地被按下了一个暂停键。
他看着姜夜明那颗毛茸茸的后脑勺,和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耳尖,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混杂在饥饿感中,悄然滋生。
贺宏远被他这番歪理邪说气得差点笑出来:“荒谬!”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姜夜明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异常严肃,他回过头,飞快地看了一眼眼神复杂、状态明显不对的贺笑晖,然后转回头,对贺宏远认真道:
“贺先生他……他刚才身体就不太舒服,好像是低血糖还是晕血的,脸色特别差。您这时候打他,万一打出个好歹来,怎么办?您是他亲爹,到时候后悔的还不是您自己?”
他这话半真半假,贺笑晖刚才确实“不舒服”,脸色也确实差。
但他巧妙地偷换了概念,把贺笑晖的失控归结于身体不适,把自己挡在前面的行为包装成了“防止意外发生”的见义勇为。
贺宏远将信将疑地看向贺笑晖,发现他脸色确实苍白,气息也不太稳,心里的怒火稍稍降了点温,但面上依旧强硬:“不舒服?我看他是心里有鬼!”
“心里有鬼也得等身体好了再审嘛!”姜夜明打蛇随棍上,终于松开了贺宏远的手腕,还讨好地帮他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褶皱,“伯父,要不今天先这样?让贺先生回去休息一下,有什么话,等他好了再说?您这么明事理,肯定懂的。”
贺宏远看着姜夜明那张乖巧讨喜的脸,又看看状态明显不对劲的贺笑晖,重重地哼了一声。
他今天来的目的(训斥儿子)算是达到了(虽然过程很不愉快),再闹下去确实有失身份。
“哼!你好自为之!”他狠狠瞪了贺笑晖一眼,整理了一下西装,转身走向自己的车,背影依旧带着怒气,但终究没有再动手。
目送贺宏远的车离开,姜夜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汗湿了。
他转过身,看向还站在原地,眼神幽深地盯着他的贺笑晖,尴尬地笑了笑,举起手里的镜头:“那个……贺先生,我真是回来取这个盖的……这就走,马上走!”
说完,他转身就想溜。
“站住。”
贺笑晖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夜明脚步一顿,僵硬地回头。
贺笑晖一步步走近,直到两人几乎呼吸可闻。
他比姜夜明高了半个头,此刻微微垂眸,目光如同实质,扫过姜夜明的脸颊、脖颈,最后落在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上。
那浓郁的、该死的香气几乎要让他再次失控。
但他强行忍住了。脑海里回放着刚才姜夜明挡在他身前,抓着贺宏远手腕,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模样。
“为什么?”他问,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啊?什么为什么?”姜夜明装傻。
“为什么拦他?”贺笑晖追问,“不怕惹麻烦?”
姜夜明挠了挠头,实话实说:“也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不能看着你挨打吧?而且你刚才脸色那么差,万一真被打晕了,我岂不是成了见死不救?”他顿了顿,小声补充,“虽然你‘晕血’晕得是有点夸张……”
贺笑晖看着他清澈的眼睛,那里面的关心和善意不似作假。
他猛地别开脸,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欲望。
“谢谢。”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有些生硬,但却清晰。
姜夜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不客气!路见不平嘛!那……贺先生,您好好休息,我真走了?”
这次,贺笑晖没有再阻拦。
他看着姜夜明像只受惊的山猫一样,飞快地跑远,直到身影消失在路口。
他站在原地,许久,才抬手揉了揉眉心。饥饿感依旧存在,甚至因为近距离接触而更加强烈。
但与此同时,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也在悄然滋生。
他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施云奇的电话。
“喂?到哪儿了?我的小白鼠?”施云奇兴奋的声音传来。
贺笑晖看着姜夜明离开的方向,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马上到。另外,你的所有治疗方案,我要最快、最有效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