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追他啊！”

“合法的，长期的，稳定的‘味道’供应源！”

贺笑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试图理性地分析这个提议。

姜夜明……人确实还可以。长相乖巧，性格不惹人厌，甚至偶尔流露出的那种坚韧和对生活的热情，在他一片灰暗的世界里，算得上是一抹亮色。

和他相处，比起应付那些虚与委蛇的商场老狐狸或是趋炎附势的所谓朋友，要轻松得多。

但是，“喜欢”？

贺笑晖皱起眉。他过往的人生里，情感经历算不上丰富，但也交往过几任女友，无一不是家世、外貌、才华俱佳的精英女性。

他清楚地知道心动是什么感觉，是看到对方时加速的心跳，是想要占有和呵护的冲动，是超越生理需求的精神吸引。

而对姜夜明……

他脑海里浮现的，是对方颈侧皮肤下若隐若现的血管，是那次在休息室里，近距离时嗅到的、几乎让他理智崩断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香味”。

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最原始最野蛮的冲动——想吃掉他。

这能算是喜欢吗？

这难道不是纯粹的、被食欲驱动的兽性吗？

他贺笑晖，曾经的天之骄子，如今即便跌落谷底，难道就要为了满足这怪物的欲望，去欺骗、去利用一个对此一无所知，甚至可能对他抱有感激和崇拜的普通人？

“屈服于食欲……”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自嘲。

这个想法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自我厌弃。

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意志力，难道最终要用来策划一场以“爱情”为名的捕猎吗？

然而，这个被他试图抛诸脑后的道德拷问，在又一次“进食”失败后，变得不堪一击。

胃部的痉挛和灵魂深处的饥渴如同最严酷的刑罚，时刻提醒着他作为一个Fork的可悲处境。

贺笑晖牙根使劲，咬碎了一颗柠檬薄荷糖，让那清凉感冲击一下脑门。

去他妈的意志力。

姜夜明的优先级，在他这里，就是最高的。

无关喜恶，只是生存的本能，是溺水之人抓住的唯一浮木。

他拿起手机，屏幕还停留在与姜夜明的聊天界面，上面是姜夜明几个小时前发来的，带着无数感叹号和激动表情的感谢消息，汇报着视频数据的喜讯。

贺笑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然后敲下一行字：

【视频反响很好。恭喜。】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看似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那件衬衫，很衬你。】

发送。

他不需要现在就去“追”。

他可以慢慢来，一步步地靠近，像最耐心的猎人，布下温柔的网。让姜夜明习惯他的存在，依赖他的帮助，沉浸在他刻意营造的“特殊对待”里。

至于“喜欢”……

贺笑晖的眼神暗了暗。

或许，在长期“食用”的过程中，会产生一些类似于“喜欢”的情感吧？

就像人类驯养动物，日久天长，总会生出几分感情。

他试图用这种冰冷的逻辑说服自己，忽略心底那一丝微弱的不适。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小蛋糕】几乎是秒回：

【谢谢贺先生！！！！都是托您的福！！！[转圈][撒花]】

【衬衫我已经干洗好了！随时可以还给您！真的太感谢了！】

看着那一连串跳跃的字符和表情，贺笑晖几乎能想象出屏幕那头，姜夜明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模样。

那股熟悉的、带着极致诱惑的“味道”仿佛隔着手机信号幽幽传来，让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胃里的饥饿感更加鲜明地灼烧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欲望，回复道：

【不急着还。明天有空吗？新到了一批不错的食材，有兴趣来试试？】

猎物，总是需要诱饵的。

而他有的是耐心，和最好的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