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夜明的小公寓里，弥漫着浓重的咖啡因和熬夜后的亢奋气息。

他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屏幕上最终渲染完成的视频进度条。

当那个代表着“完成”的小勾出现时，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啪叽”一声瘫在了电脑椅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但精神的兴奋战胜了□□的疲惫。

他搓了搓脸，深吸一口气，怀着一种近乎虔诚又忐忑的心情，将视频文件拖进了与“周海升”的聊天窗口。

周海升是他大学同学，睡在他上铺的兄弟，现在是某互联网大厂的苦逼运营，兼具毒舌与靠谱双重属性，是姜夜明视频发布前的“首席审片官”。

【告别黄昏】：升子！快！新鲜出炉的霁华轩！帮我掌掌眼！[文件]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周海升的回复就弹了出来，附带一个熊猫头叼着烟故作高深的表情包。

【周海升】：嚯！霁华轩？你小子真混进去了？等着，让爸爸用专业的眼光给你批判批判。

姜夜明紧张地咬着指甲，等待着“审判”。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他来说简直度秒如年。终于，视频通话的请求响了起来。

他赶紧接起，屏幕里出现周海升那张略显浮肿（大概率是熬夜加班所致）、但眼神锐利的脸。

“可以啊姜夜明！”周海升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几分惊讶，“这剪辑，这配乐，这文案……有那味儿了！高端感出来了，但又没完全脱离你那种……呃，亲民的猎奇气质。”

姜夜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傻笑：“真的？我就想突出那种低调的奢华和爆炸的好吃……”

“嗯，画面构图也不错，把你拍得还挺乖巧，骗骗路人粉够了。”周海升习惯性损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有个地方我挺好奇。”

“啥？”

“就你拍那道‘开水白菜’的时候，不是有个画外音在给你讲解吗？声音挺好听啊，低沉有磁性，关键是讲解得贼专业、贼体贴，生怕观众听不懂似的。谁啊？霁华轩还有这种陪聊服务？”周海升挤眉弄眼。

姜夜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哦！那是贺先生！贺笑晖！就我跟你说的，那个复刻老王馄饨的，超厉害的那个！”

“贺笑晖？”周海升在互联网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对应的信息——餐饮巨头继承人，天才厨师。他眉头皱了起来，“他亲自给你讲解？还这么……温柔体贴？”

“对啊！”姜夜明完全没察觉好友语气里的探究，反而兴致勃勃，“贺先生人真的超好的！带我后厨，还借我衣服，还请我吃饭！虽然话不多，但特别靠谱！”

周海升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你仿佛在逗我”：“等等，姜夜明同学，请你清醒一点。贺笑晖，那个级别的美食圈顶层大佬，凭什么喜欢你一个靠猎奇出名的小博主？还‘超好的’？他图你什么？图你饭量大？图你擅长黑暗料理？”

“喜欢”两个字从周海升嘴里说出来，纯粹是指欣赏和青睐的意思，不带任何暧昧色彩。

他纯粹是觉得这事不合常理。

然而，说者无意，听者……此刻稍微有了点心。

姜夜明被周海升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一懵。

他之前光顾着兴奋和感激，根本没往深处想。此刻被周海升点破，一些被忽略的细节突然浮上心头。

尤其是……贺笑晖把他按在休息室门板上的那一幕。

当时他被突如其来的靠近吓了一跳，但更多的是懵逼和对大佬气势的敬畏，没往别处想。

现在回想起来靠得也太近了些，近到他能清晰闻到对方身上清冽的味道，能感受到对方呼吸拂过额头的微热。

那种距离，好像……确实超出了普通社交礼仪的范畴？有点……暧昧？

这个词一冒出来，姜夜明自己先打了个寒颤。不可能吧？贺笑晖那样的人，怎么会对他……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下意识地挠了挠头：“也、也许他就是欣赏我的……创意？”

周海升看着屏幕里姜夜明那副明显开始胡思乱想、又强行否定的模样，顿时乐了，刚才那点怀疑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创意？欣赏你把所有菜搅和在一起吃下去的创意吗？宝贝儿，你可真敢想！人家那是涵养好，职业操守！说不定心里正在吐槽你这暴殄天物的吃相呢！还暧昧？我看你是剪视频剪出幻觉了！贺笑晖能看上你？除非他味觉失灵了！”

损友的嘲笑如同兜头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姜夜明心里那点刚刚冒头的、不切实际的小火苗。

他脸一红，羞恼道：“滚滚滚！我就随口一说！谁胡思乱想了！你就说视频行不行吧！”

“行行行，没问题！绝对是你出道以来的巅峰之作！赶紧发吧，肯定爆！”周海升笑够了，还是给出了肯定的评价。

结束和周海升的通话，姜夜明深吸一口气，将视频文件转发给了贺笑晖，附上一段小心翼翼又充满期待的文字：

【告别黄昏】：贺先生，打扰了！这是我剪辑好的霁华轩探店视频初稿，想请您先过目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合适或者需要修改的地方。非常感谢您之前的照顾！[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