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璋抬手将昭齐搂在怀里,轻轻拍她的肩膀安抚。
昭齐一边埋在谢璋胸口哭,一边用余光去瞟谢二老爷的脸色,而后哭得愈发伤心了:“若是没了夫君,我可怎么办才好?”
“就是可怜的孩儿,还没瞧瞧这世间,就要没有了父亲。”
昭齐回头看谢二老爷,眼泪将掉未掉,悲痛欲绝地抚了抚小腹,“倘若夫君去了,我还是带着腹中的孩儿一同随着夫君去了,我们一家子在九泉之下团圆罢。”
什么一家子九泉下团圆?满口胡言乱语,胡搅蛮缠,他动个家法,教训一下儿子而已。
谢二老爷的额角狠狠地跳了跳。
这是要让他背上个逼死儿子儿媳的骂名?
谢璋眼底笑意一闪而过,嘴上却是轻声叹息,他低头瞧着昭齐,摸了摸她的发顶,也是十分神伤:“是我不好,对不住你和我们的孩儿,父亲要责罚,我又如何能不受?”
说罢谢璋就要再跪下来领罚。
“够了。”谢二老爷将藤鞭一扔,“既身体不好,这罚就记着,下回再数罪并罚罢了。”
简直就是有病。
还要记着罚,下回一起罚?
昭齐又拿帕子捂住脸哭:“我可怜的孩子,只怕一生下就没了……”
“罢了,此事揭过不提了。”谢二老爷心头铮得跳了跳。
昭齐顿时不哭了,伏在谢璋肩上,偷偷地向着谢璋得意地使眼色,怎么样,还是她高明吧?
谢璋心里头好笑,抬手摸着她的脑袋,手心是她毛茸茸的发,他低头凑近了,轻声说话。
“嗯,我甘拜下风。”
昭齐自得的想笑,又强行忍着,脸都憋红了。
落在谢二老爷眼里,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这谢璋当着长辈的面,就窃窃私语地调情,简直就是有辱斯文。
对于谢璋娶的这个夫人,谢二老爷比对谢璋不满意还要不满意,可木已成舟他也说不了什么,本来就该给谢璋娶个门当户对的贤淑贵女,而不是娶这么个武夫的女儿。谢璋不过是要受个家法,她就要死要活地来哭,光顾着情情爱爱,一点都没有大局的意识,没有持家的气度。
半晌谢二老爷神色复杂道:“既怀孕了,便好生养胎。”
“你先回去休息,我同稷臣还有话说。”谢二老爷道。
“嗯,你先回去休息,这里已经没事了。”谢璋向着昭齐点了点头,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
昭齐抬头看着谢璋,眼神询问。
谢璋望进昭齐的眼,笑着特意嘱咐:“不要累到了我们的孩儿。”
这个人还刻意笑她?她这不是为了救他?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昭齐顿时被惹恼得炸毛了,笑着应了声好,转了个身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见着昭齐走远了,谢璋收敛了笑意。
“不知父亲有何话要说?”谢璋躬身问。
“她对你倒是痴心一片。”谢二老爷淡淡地道,只见谢璋并没有说话,但是他一提到昭齐,谢璋神色很明显温柔了些。谢二老爷见状神色更冷,“容我提醒你一句,不要拘泥于情爱。更何况,她也不是你的良配。任性娇纵,不堪为谢家之宗妇。”
谢璋只觉得可笑。
她为什么要做谢家的宗妇?她只是他谢璋的妻子而已。
“求仁得仁,我只会依本心而为。”谢璋最后落下这句话,躬身行礼,并没有再等回应,就转身离开了。
徒留谢二老爷在原地,脸色变了又变。
这头昭齐快走了一段路之后,就慢走了下来,她能感觉出来,谢二老爷不像是会再动手了,估计也就再教训谢璋两句罢了。这谢二老爷平日里瞧着挺正常的,没想到私底下这般严苛。
那鞭子一看就是实打实的狠。
眼下谢璋应该是没什么事了,但是——
昭齐忽然想到了什么,整个人都激灵起来,她忙提起了衣裙,快步往梧桐院回走,拉上抱月一同开始收拾行装。
谢璋刚巧进来的时候,瞧见的就是昭齐正忙忙碌碌地整理行囊。
倒像是要出门远行的样子。
“发生什么了?你这是要去哪里?”
昭齐见谢璋进来了,顿时放下手里的活计,一脸严肃地走上前来,抬起手指就在他肩膀上狠狠地点了下,又左右瞧了一眼,只有抱月在之后,她才挡着嘴巴凑近了小声说:“谢大人,你怎么突然这么笨?”
“嗯?”谢璋疑惑。
“我是为了救你,才说我怀孕了。再过一阵,等府里的女眷都回来了,不得拷问起我,肯定还要给我请大夫,到时候,我肯定就露馅了啊。”昭齐低头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我上哪儿变出个孩子来?”
谢璋再忍不住,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