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齐听着听着渐渐睁大了眼:“这,这样做吗?”
“他们不仁不义在先,自作自受也是他们该的。”樊夫人道,“而且,昭儿你以为穆家就不会做些什么吗?穆老夫人是一点也不会心慈手软的。”
昭齐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阿娘。”
“慈不掌兵,昭儿,有时候仁慈,才是一种祸事。”樊蕴华道。
昭齐后几日亲去穆府,亲眼瞧着和离书写好了,瞧着五娘收拾行装,索性在穆家又住了一两日,等着过了官府,彻彻底底了结了关系,才亲自带着五娘,乘着马车离开了穆家。
马车摇摇晃晃地行进着,车内摆着熟悉的棋盘。
“来,我们来下几局。”昭齐笑道。
再次执起棋子的时候,五娘骤然落了泪,一滴一滴地砸在棋盘上,昭齐见状都慌了神,连忙想那帕子去擦,却被五娘抱了个满怀。
五娘把头轻轻地靠在昭齐的肩上:“兄长……阿姊。”
这滚烫的泪,像是直落到了人心底,砸得人心都酸了,昭齐忙拿手去擦五娘脸上的泪,将五娘牢牢地抱在怀里:“没事了,有阿姊在。”
永宁侯府门口那两只石狮子映入眼帘的时候,再也没有比这更温暖更熟悉更安心的景象了。
祖母,樊夫人,甚至四娘一家也都在。
五娘下了马车之后,就先被老夫人搂在了怀里。
这事情祖母自然是知道的,甚至本来想来穆府镇场,只是昭齐也觉得祖母年纪有些大了,当在府里好好休养,就只同了阿娘一起去。
老夫人摸着五娘的脸:“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樊夫人也道:“都瘦了些,回来好好补一补。”
四娘本来也想上前,五娘却没有说话,轻轻地避开了,而后向着老夫人跪了下来,声音很轻却丝毫不犹豫:“恳请祖母允我,此后落发修行,孩儿愿常伴祖母身侧,潜心修习佛法。”
樊夫人都大吃一惊:“五娘,你年纪尚小……”
老夫人只望着五娘的双眼,五娘一如纯粹的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世事都看开的淡然,老夫人阻止了樊夫人的话,将五娘扶了起来。
“修习佛法也好,也好。”
连昭齐都没有想到,五娘竟然会去潜心修佛。待用罢膳食后,昭齐同五娘再次走在园子里,此事春日已落在了枝头,池水都绿得泛蓝。
“怎么要修佛?不想再嫁人,你只在家待着罢。”昭齐问,“倘若参佛,这岂不是要吃素?”
“我觉得佛法很有趣,而且我也想闭门不出,做些自己喜欢的事。”说着五娘静静地笑了起来,又垂下头,“我正好也想送兄长一个小玩意。”
五娘轻轻抖了抖袖口,一只鸟儿飞了出来。
给昭齐都惊了一下。
这是变戏法?
很快昭齐就觉察到不对,这不是真的鸟儿,这是通身以木头制的,翅翼连接处都是灵活相扣,内部不知是放了什么,或是怎么做的,竟然能够自己飞行起来。翅翼和背部都以鲜艳的色彩以绘,是只极漂亮的鸟儿。
木鸟最后落在了昭齐的肩膀。
五娘小声道:“我看了些古籍,仿着自己做的。”
昭齐将这只小木鸟捧在了掌心,心里何止惊喜可言:“五娘,你可真是太厉害了,竟然能做出这般精巧神奇的小玩意儿,当真送我了?”
五娘抿着唇,认真地点点头。
昭齐很郑重地将小木鸟藏在了袖子里,也冲着五娘点点头:“那我一定会好好保护这只小木鸟的。”
五娘笑了起来。
此番过后昭齐都算是离了谢府有五日了,过几日谢家上下女眷要去城外的香积寺礼佛。昭齐纵是再想在家中待着也拖不得了,只得换回了女儿的装扮又回了谢府。
昭齐一回去就去寻谢璋。
一来这事有谢璋在背后帮忙,不然事情也不会查得那么容易,昭齐是想好好感谢一下他呢。二来,昭齐是很想给谢璋瞧瞧这神奇的木鸟。
肯定也能吓他一大跳。
可昭齐没想到她回去时都已经酉时了,谢璋都还没回来,一问之下才知道又是有朝政之事,现下还在宫里头干活。足足等了两个时辰,谢璋才携着一身夜里的寒气回了府。
瞧着西次间坐着的许久未见的小魔王。
谢璋解下外氅,笑了一笑。
“事情都处理罢了?知道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