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齐终于是确定,上回见面都是演的。
这回才是贵妃真真正正的性子。
也不知是怎地就惹了贵妃的厌了,贵妃爱就爱极,恨也就恨极,要杀起人来那也是毫不费力。
昭齐只得近前去,福身请安。
贵妃反倒是装作没瞧见了,笑语盈盈地同皇后说话:“这年命妇来得齐全,难为了今日还下着雪,倒是怪冷的,银丝炭也烧上了,却还嫌不够暖和。”
皇后闻言也只是应和。
昭齐半蹲在那里行礼,行了得有一刻钟。
不过这算是轻轻松松了,对于昭齐来说根本是不在话下。只要别拿茶水烫她,别赏她一顿打一切都好说。
不知多久贵妃才像是恍然想起:“平身吧。”
下一句贵妃又发难了:“本宫上次赏你的红珊瑚串,怎么不戴着?”
真是处处找她的茬。
昭齐自然也只能恭敬道:“贵妃娘娘所赐,实在太过珍贵,不敢亵渎,眼下正在家中,以紫檀为盒供香以奉。”
贵妃正待要继续说话,永平忽然轻声对皇后耳语道:“戏折子来了。”
皇后随之开了口:“听戏罢,妹妹你先点。”
说着皇后将戏折子递给了贵妃,又唤了昭齐去了身边坐下,贵妃冷冷地瞟了昭齐一眼,呵了一声接过折子,随意地点了两出戏。
昭齐坐在了永平身边,这才能稍稍安了下心。
听了没到一半昭齐就觉得实在是无聊至极,她自小到大就不爱听戏听曲儿,也就偶尔年节归家时会陪着祖母看一遭,看的还是什么智取威虎山、大铡陈世美要的就是个热热闹闹。眼下台子上唱得悠扬婉转,好听是好听,但实在是惹人犯困,一困就想喝茶。
吃了三盏之后,昭齐就想去更衣了。
昭齐方出了殿门,永平也随之出来了,正好也要一同去更衣。
路上还遇见了庆王,昭齐本来还以为他会跟他娘一样,又要想招磋磨恐吓,没有想到庆王却是笑着寒暄,还道了一句,“你和你兄长生得很相似。”
永平也笑道:“都生得容色绝艳,当之无愧的兄妹。”
庆王望着昭齐,若有所思了瞬,很快又笑了起来,同昭齐永平道别了。
待永平携着昭齐至了更衣寝殿之中,更衣之后又坐下浅酌茶水时,永平才开口提醒道:“要离庆王远一点。”
永平是太子一脉的人,谢璋也是太子一脉的人,现在昭齐也是了。所以贵妃才会刁难昭齐,皇后却是护着昭齐,永平也在这个时候提醒昭齐。
昭齐是记得庆王之前在国子监奴役她的事,自然也没有多少喜欢。
“他跟他娘有点像,都是一样不把人当人看。”昭齐抛着果子玩。
反正也见不了几面,不主动找庆王就无所谓了。
“他心胸狭隘睚眦必报,而且——”永平顿了顿,说起了一件事,“从前使臣进贡过一只狮子狗,太子和庆王都很喜欢。圣上就许诺,谁在下回的骑射中拔得头筹,谁就能得到这只狮子狗。是太子赢了,可是庆王也想要,就向太子恳求。”
“太子就给了?”昭齐问。
永平笑了一笑,饮了口茶,神情十分微妙:“太子自然是给了,可庆王得到狮子狗之后,就拿着手中的弓箭,一箭射死了这只狗。”
这是真的脑子有点问题罢?
昭齐自己先打了个寒战。
永平道:“他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得不到也要毁掉,被他盯上的东西或者是人,从来没有好下场。”
说这句话的时候永平神色微动,很快又恢复如常。
“不说这些让人不高兴的了。”永平笑吟吟的,“新婚生活如何?”
这回是昭齐垮下脸来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就,就那样呗。”
“打服谢璋了吗?”永平还记得昭齐的雄壮誓言。
昭齐纠正道:“现在是怀柔战略。”
“不过就是到困难之处了。”昭齐忽然想到永平那可是出了名的才女,据说曾经同国子监的学生比试也名列前茅,顿时凑了过去,“你说,一个人,基本没有什么才情,要如何才能很快地变成才女。”
永平笑了起来:“要折服谢璋,也不一定要投其所好。”
一句话就猜出来了吗?
昭齐索性也就直接问了,她现在就抱月一个军师,那是孤立难援:“那要让谢璋喜欢我呢?”
永平道:“喜欢没有什么道理,也不需要做什么,喜欢就是喜欢。”
那不就是完了。
一眼定生死。
像是她,一开始就不喜欢谢璋,此后也就一直讨厌他,这么多年了,讨厌只有越来越多,根本不可能喜欢他么。
“那没戏了。”昭齐道。
“他肯定挺讨厌我的,你不知道,也是我犯蠢,给他送羹汤,送成补肾壮阳的了害得他估计一晚没睡,送羹汤被嫌弃,秀才情被他说愚笨有余,最后还把他衣裳烧了……”
永平瞧着昭齐苦恼又沮丧的模样,忍了忍笑,这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喜欢只是时间问题罢了。谢璋要是真厌恶,连靠近都不会允许。允许本身,就是自己都不知道的一种喜欢。不过永平还是蹙眉假作思索道:“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怎么培养?”昭齐是真好奇。
永平只笑:“多缠着他就好了。”
昭齐笑不出来,多缠着他,他不得更厌烦。
什么坏招数。
永平抬手捏昭齐的脸:“用眼睛去看,用心去相处,多跟他待在一起,要是这都没有拿下他,我帮你们和离。”
用心?她已经很用心了啊……
昭齐正想着这话,听得珠帘声动,脚步声响起。
还有点隐隐的熟悉。
随即一个人径直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