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要嫁给哪个皇子,太子和庆王虽都已有妻室,但良娣侧妃的位置总是有的。
皇家就是如此,妻妻妾妾成群。
不过这些都同昭齐没关系。
反正不嫁给她就行。
她爹临行之前,怕她出什么岔子,把这回秋猎上不能招惹的人物笼统地讲了一遭,当然重点是耳提面命地警告——不许惹是生非。
那话说得她好像监狱里三进三出的钉子户似的。
昭齐心道她自回长安以来,是乖巧得从未惹过事。
翻墙溜出去玩当然不算,被坑入狱又不是她主动要掉坑的,那是有人故意害她,自然也不算,私下会章晔就更不算了。
即将要干的坏事——
顶多算是以仇报仇,那是谢璋应得的,谁让他要毁人婚事。
直到午后时分,晴朗的日头西斜,脉脉地映照在山林之上,更是漫山红遍,这时候射猎才真正开始了。
从来秋猎开始,昭齐就一直关注着谢璋。
他那也着实好认。
着紫袍的就没几个,其中身形最高挑的那个就是他,也算是文官里个头的另类,再加上几乎时时刻刻被想要趁机搭讪的新科士子下官同僚围成了个团。
其中还有叛徒卢兆明,当然也不算是叛徒,毕竟他从头到尾都挺崇拜的。
新任探花郎章晔也在边上,当然也可以理解,毕竟也算是半个谢璋的表妹夫了。
只是着实使人气恼。
昭齐不屑于看他那副衣冠斯文的小人模样,只是瞧了一眼,暗自冷哼了一声就去牵自己的马了。
待会儿狩猎的时候,就叫你堂堂谢大人好看。
谢璋此回是同庆王一起狩猎。
更妙的机会就是,昭齐曾经在国子监的时候,还是当过一阵庆王的狗腿子,替他挨过好几回打,怎么着都有些主仆的情谊在。
虽说现下是在争储的风波中,但不过是求个狩猎同行的机会,倒是没什么大碍。
可没等昭齐厚着脸皮相求,庆王先把昭齐加入队伍当中了。
庆王这队人马堪称浩浩荡荡,庆王肩上栖只鹰,有人擒着的是鹞,瞧着当真是威风凛凛,看得昭齐都眼馋。
这都是闲厩使驯养的,雕鹘鹞鹰,甚至还有猞猁,是专供皇室狩猎用的。
纵使再念念不舍也只有眼馋的份儿。
庆王一呼哨黑鹰就半空盘旋,又俯冲停在皮革束着的小臂上,收翅振羽,凶猛的禽鸟也成了温驯的宠物。
“燕世子,好像有七八年没见过你了,上回还是在国子监。”
庆王颇有些感慨,阴柔的眉眼都弯起来,似是回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本王记得你那会儿翻墙逃学被抓回来,被夫子罚站罚写,还打了几十手板。”
庆王这么一提,周围人都跟着笑。
这可都是她的血泪史。
“难为,难为殿下还记得……”昭齐只能笑了两声。
难为都过了这么多年,还记得这桩糗事,而且,她当时可就是被这位任性的庆王殿下指使着去逃学买点心的。
庆王是生得有些女相,大抵是随了他那贵妃母亲,性情是嚣张霸道得很,那会儿没少让昭齐替他背锅。
虽然表面上在笑,但昭齐心里是腹诽的。
庆王略倾了倾身,定定地瞧了昭齐几眼,又笑着称赞道:“边关的风水倒挺养人,七八年不见你倒是长得愈发漂亮……俊秀了。”
昭齐今日一身朱磦色的圆领袍,文武袖的赭色撞得热烈又张扬,袖口小腿都是以皮革紧紧地束起来,很有些干脆利落的意气。
她露出的肤色又很白,像秋天曲折枝干上挂着的一颗颗柿子落了层雪,美得很有意趣。
一旁红袍的官员,应当是庆王手底下的,开玩笑似的补了句话。
“像个女孩儿。”
庆王都愣了一下,半晌说了句,“是有些像。”
“谬赞谬赞。”
昭齐连忙笑着打哈哈,终于算是揭过了这一茬。
随即寻着空隙立刻离开高危地带。
刚才那句话活能把人吓得心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昭齐倒也做得不是很显眼,就慢慢地骑得慢些,落在了队伍的中后位置。
反正她也没有打算出什么风头。
不往前去凑热闹了。
这是正巧了。
谢璋和他那一派的人也就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