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照愿对上她澄净的眼睛，“即便你会输，从而错失这对你来说能彻底改变你处境的宝物？”

“是，即便我会输。”宋燃黎郑重道，无论结果怎样，她都坦然接受。

江照愿愣了有一会，忽地，直起身体，在宋燃黎没能反应过来时，抱了抱她，一个作为百年宿敌满含尊重欣赏的拥抱。

“宋燃黎，你不愧是我认定了两百年的对手。”

“我看人的眼光真是不错。”

？

变着花样夸自己？

宋燃黎笑了，“我也是。”

江照愿松开她，“宋燃黎，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错过了一个绝好的得到圣物的机会？可现在我改主意了，要尽全力去争圣物，你又得白跑一趟了。”

过去百年里，宋燃黎寻过各种宝物，要么扑空，要么传闻是假的，宝物根本恢复不了她的修为灵力，次次都是白费气力。

江照愿此刻的神色很是认真，好像已经预见了她拿不到凤凰之火的结果。

宋燃黎没放在心上，和曾经一样呛道：“江照愿，你就这么笃定你能拿到凤凰之火？轻看我这个对手，是会翻船的。”

她埋头拿起灵果吃起来，继续补灵力。

“并不是轻看。”江照愿欲言又止叹息一声，抬头望向天边的明月，眉眼间多了份忧郁。

“宋燃黎，我做过一场很真实的梦，梦里我渡过重重试炼，拿到一件宝物，而你没得到，在我面前哭昏过去。”

？

她是拿不到宝物就会哭到昏倒的性子吗？

灵果的灵力流经四肢百骸后，宋燃黎道：“你该不会还想说，那件宝物是凤凰之火吧？”

江照愿惊奇地看她，“难不成你…也梦到了？”

宋燃黎：“？”

“没有。不说别的，就我哭到昏倒，听着就很诡异。”

江照愿温婉笑，“那是我添油加醋的。”

宋燃黎：“……”

江照愿：“但我最后拿到凤凰之火是真的。”

宋燃黎啃灵果，“哦。”

江照愿：“你难道不觉得这是预兆吗？”

宋燃黎继续啃灵果，“嗯，预兆。”

没啃两下，宋燃黎定住，“等等，你说，做梦？”

江照愿点头，说笑似地强调，“对，还是个预兆梦。”

宋燃黎仿若现在才听懂江照愿说了什么，追问，“那你有没有梦见别的什么？你梦里的……我？怎么样？”

见她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江照愿想笑，“你刚才不是还以为我在开玩笑，敷衍应答我，怎？现在当真了？”

宋燃黎有些迫切，“你快点说。”

“你在梦里……”江照愿作出一副深沉面容。

宋燃黎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就怕错过什么。

江照愿想了又想，惊道：“哎奇了，我刚才还记得清清楚楚呢，现在一想，记忆都模糊了，你别急，我再仔细想想。”

江照愿低头回忆起来。

而宋燃黎，面色煞白。

她都快忘了，江照愿不仅是她这个大反派的宿敌，还是灭魔话本中的女主。

她一问，江照愿便想不起来那个预兆梦，这不就跟她差不多吗，只不过她是烧了话本之后，才想不起来具体剧情的。

江照愿对梦境模糊，是因为她这个大反派问了，那是否说明天道不想让她这个反派知晓太多，怕她扰乱原定的剧情？

天道在以梦境的形式，提醒女主？

宋燃黎心惊了一跳，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既然凤凰之火最终是女主拿到的，那天机系统呢？

天机系统为何要瞒着她？不告诉她最后有没有拿到凤凰之火？系统为何一定要让她去寻找凤凰之火？

是否是怕她不愿意跟着剧情走了？成全不了男主成神、女主成为苍虚宗宗主的美好大结局？

宋燃黎心乱如麻，无法梳理每一条思绪，所有思绪纠缠在一起，钻进了一条死胡同。

她越想越害怕，种种疑问好似都指向了一个结局——

她终成反派，成为主角追道路上的踏脚石，最后碎碾成齑粉。

嘭！

宋燃黎慌乱起身，带倒了身前那一篮赊账来的灵果，灵果骨碌碌，全都滚出来。

徐霄知从火堆中挪开眼，却见她面色白得厉害，忙去扶住她，“师妹，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师兄！”宋燃黎挣扎开来，慌慌张张地转身要逃。

“宋燃黎，你去哪里？”江照愿站起问道。

宋燃黎听到她的声音，走得更快了，“我去溪边洗把脸，很快就回！”

黑衣身影彻底融入黑暗，瞧不见了。

江照愿隐隐觉得宋燃黎哪里奇怪，但又找不到缘由。

徐霄知拧着眉。

阿萤愣愣看着宋燃黎离开的方向，“宋师姐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