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姑，让我来吧。”

他想去端过师姑手上的药碗，师姑却偏了偏药碗，对他使了个眼色。

“霄知，你先出去吧，我还有话跟你师妹说。”

这样的眼色，他再熟悉不过。

他愣在当场，灼热的心一瞬坠入冰窖，整个人都开始发寒。

不会，不会的！

他惊急地跑去屋子外，仿佛跑慢一步，刚才的美梦就会弃他而去。

可美梦还是抛弃了他。

院子内站着一道银白身影，那人的目光冷冽如冰。

师姑走到他身边，朝院子里的那人道：“燃黎已经睡着了，你进来再给她探探脉吧。”

师姑端得那碗药，是让师妹暂时安然睡去的药。

那人微颔首，跟随师姑进到屋内，眼中淡漠，根本不在意有人顶替认下救了师妹的事实。

哈哈……

他嘲讽笑起。

原来只是梦啊，由他的妄念织成的梦，他没有救下师妹。

救下师妹的人根本不是他！从来不是他！不是他！

红意渐渐漫上他的眼眶，他挥出一掌，木桩应声裂开。

院门忽地推开，“师兄！”

师妹眼眉弯弯，笑意如枝头的桃花柔软绽开，她两只手背在身后，跑来他近前。

“师兄，猜猜我今日来做什么？你一定猜不到。”

他知道。

他知道师妹为何来找他。

师妹背在身后的手里拿着一道金丝匣子，里面摆了她亲手做的剑穗，剑穗旁边有一张字条，赠心慕之人。

当年的他，并不知道师妹的用意，在师妹面前打开匣子，看清字条的那一刻，师妹脸色通红地向他表达心意，他心里没有一丝喜意，手里的匣子和剑穗都拿不稳，坠落在地。

师妹的笑靥和当年一样晃人，他脱口而出当年的话，“师妹定是瞧见师兄一连多日从早到晚守着师妹，心疼师兄，给师兄送谢礼来了。”

师妹伸出一只手，拉住他衣服，“师兄，先和我走，我有东西要给你。”

他任由师妹拉着他，走到开满桃花的树下，四周花香灵气四溢，引人沉沦。

此刻的师妹不太敢看他的眼睛，把金丝匣子双手递给他，“师兄，这个给你。”

“真是谢礼？”

“师兄！先等一下，你等回去了再……”

师妹的话还没有说尽，他便打开了金丝匣子，金色剑穗躺在其中，中间缀着金玉，玉中有一缕红色灵力流动。

字条放在旁侧，“赠我心慕之人。”

师妹紧张得低下头，两只手拽碾起衣摆，“师…师兄，这条剑穗是我亲手做的，这条剑穗的意义不一样……”

他的佩剑上本身就挂着一条缀着红珠子的剑穗，那是师妹曾在他生辰时买来送他的，剑穗买的，但中间那颗红珠子是她亲手缀上去的。

师妹见他不说话，心一横，不管不顾道：“师兄！其实我心慕……”

当年的他，在这个时候，面色极为难看，厉声打断她的话，“师妹，我不心悦你，我们只是师兄妹之情。”

字条和剑穗坠地，他没去捡，拒绝完师妹便转身离开，丢下师妹一个人。

师妹伤势渐渐愈合的这些日子，他如何看不出师妹眼里的明亮，那分明是对爱慕之人才有的眼神。

可是师妹，你说你能辨认出我的身影，可你连谁救了你，你都分不清，你爱慕的到底是救了你的那个人，还是从年幼起就陪在你身边的师兄？

“师兄，我心慕于你。”面前的师妹说完这句话后，耳根都红透。

他扬起温和的笑，目光似在看面前的师妹，又好似透过面前之人看着谁。

他取过剑穗，将这道有师妹灵力的剑穗佩戴到本命剑上，“师妹，我亦……”

“师兄——！徐师兄——！”

阿萤蹲在徐霄知旁边，喊了他两声。

如回忆一般的梦境模糊起来，霎时消散。

靠在树干上的徐霄知缓缓转醒，周围光秃秃的树取代了梦里那一片桃花树。

他按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叹息一声，“还是梦啊。”

梦里的他，半梦半醒。

也不完全是梦，是百年前的回忆，只不过他想做出和百年前不一样的选择罢了。

可终归，妄想一场。

阿萤扶着徐霄知站起，“徐师兄，你还好吧？我听见你梦里一直在喊宋师姐。”

一直喊着师妹二字，又是悲伤，又是苦笑的。

她还以为徐师兄陷入了恐怖的梦境，梦到宋师姐被魔修追杀，就立刻喊醒徐师兄了。

“江照愿和李冷舟二人呢？”徐霄知感受了下自己充沛的灵力，他已经反应过来，这里是试炼，不是当年。

“江师姐和李师兄先去找宋师姐啦，在路上留了记号，阿萤看过记号的样子，等徐师兄一醒，阿萤就可以和徐师兄一起去找宋师姐了！”

阿萤快速收拾起地上的木偶材料，一股脑地全扔进储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