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轻拍拍他肩膀。
徐霄知浑身一震,内心涌现失而复得的惊喜,“师妹!”
猛一回头,看到的却是,江照愿三人。
江照愿被他满身血迹吓得心脏猛跳,“徐霄知,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进来试炼也才不久,徐霄知是遇上了何物攻击?
“你们,你们快去救救师妹…”徐霄知嘴唇哆嗦,面色惨白得吓人,他整个人都在颤抖,似遭受着不能承受之苦,痛意泊泊溢出眼眶,让人不忍去对视。
从来都温和冷静的徐霄知竟然会如此失态。
江照愿都被他这副样子惊在原地,一时失了言语。
眼看徐霄知站不稳身子往地上跌去,李冷舟伸手扶了他一把,“徐道友,宋道友现在在哪里?你慢慢说。”
“师妹…师妹被魔修抓了!现在不知在何处!”
此话一出,在场三人面色均变。
徐霄知极力稳住气息,力求把话说得顺畅,“我和师妹从试炼出来后,碰上魔修,师妹为了我不被魔修发现,在我打坐之际,独自离开山洞引走了魔修!”
他面色泄出难以压抑的悲痛之色,“赶快去救师妹,她灵力耗竭,又重伤在身,如何能以一人之力对抗那群魔修魔物?她如何是魔的对手?去救救她,再晚一步,师妹恐怕会,恐怕会……”
徐霄知悲痛得眼眶通红,他嘴唇颤抖,后面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阿萤一听事情如此紧急,心中冒火,恨不得现在就能闪现至宋燃黎那边,“江师姐,李师兄,我们赶紧去找宋师姐!”
江照愿和李冷舟却紧紧皱眉,听出了古怪。
徐霄知说的这些,时间对不上。
才进来第二场试炼不到一刻钟时间,哪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李冷舟扶着徐霄知,让他靠坐在枯树树干上。
江照愿给徐霄知把脉,却发现奇怪之事,徐霄知脉象平稳,灵力充盈,并无受伤之意!
可徐霄知身上又流了这么多血。
江照愿上手去触碰徐霄知脸上的血迹。
谁知,轻微一碰,他脸上的血就消失,衣服上的血也全都跟着消失。
阿萤还在担心着宋燃黎,又看见这奇特的一幕,纳闷得不行,“师姐师兄,徐师兄没事吧?他身上的血都没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阿萤不明白。”
李冷舟道:“徐道友没事,血是假的,由试炼幻化形成。”
阿萤迷惑地啊了一声,短暂反应后,不忿道:“坏试炼!为什么要骗人!阿萤还以为徐师兄真的受了重伤!情况很危急!”
她重重跺脚踩着地面出气,“骗人!骗人!坏试炼!坏试炼!”
徐霄知倚靠在枯树上,头垂着,双眼紧闭,满额头都是冷汗,嘴里不停喃喃着“师妹,别去”这类的话。
他似陷入了梦魇,忽然被什么惊恐到,提声喊:“不!不要!”
李冷舟赶忙拍了几下徐霄知肩膀,“徐道友?徐道友?”
徐霄知无法醒过来,梦魇里一层又一层都是宋燃黎离开山洞引开魔修、倒在血泊里了无声息的场景,他每次都抓不住她,救不了她。
“师妹…不要…别去!师妹别去!”
“救救她…救救她…师妹…师妹!”
“师妹……”
阿萤担心道:“可徐师兄这样子……真的没事吗?”
江照愿记起了百年前一件轰动苍虚宗的事。
那时,她的宿敌宋燃黎修为灵力停滞,徐霄知收集各种宝物消息,两人辗转多处秘境,只为寻一件宝物来助宋燃黎恢复修为灵力。
直到一次秘境归来,徐霄知和宋燃黎身负重伤。
徐霄知伤势重但意识还算清醒,就跟方才他的模样状态差不多。
而宋燃黎伤得比徐霄知还重。听在时鸣峰亲眼目睹的弟子说,宋燃黎浑身是血,面上五官溢出行行血迹,身上的浅色衣裳硬生生染成一件血衣,气息弱到近乎没有。
她听到后,便往时鸣峰赶,赶到宋燃黎屋子前,却见屋门紧闭,院子里站了许多人。挡在屋门前的惊山长老面色沉重,一旁的徐霄知失魂落魄,眼中毫无光亮,他握着剑穗上的那颗红色珠子,嘴里无意识地轻唤师妹二字。
最后,是惊山长老向她走来,让她先回去。
不止是她,所有来探望的长老和弟子,都被惊山长老下了逐客令,说是等师侄醒了,会告知各位。
回去的路上,她听到有医术高明的长老叹息摇头,“远远瞧见时鸣她徒弟,伤势惨烈,就怕是回天乏术,那丫头撑不过去了。”
那日之后,时鸣峰闭峰不见客,整座峰都设了禁制,惊山长老日夜守在时鸣峰入口处。宗主带了好几位修仙界负有声望的医者过来,也被惊山长老回绝。
苍虚宗流言四起,说宋燃黎命不久矣,说宋燃黎会就此陨落,说苍虚宗要损失一位曾经色彩极其鲜艳的天之骄子。
流言很快传出苍虚宗,传至整个修仙界。一时之间,修仙界都顾不上嘲笑曾经的天之骄子灵力阻滞跌下神坛,皆哀叹惋惜。
流言愈演愈烈,甚至有人传她这位宿敌已经陨落,一口一个笃定,传得连她都心神不宁起来。只有在看到时鸣峰的禁制时,她才能稍加安心,禁制还在,说明她的这位宿敌还有生机。
半个月过去,时鸣峰的禁制终于收回。
她过去探望,宋燃黎躺在床榻上,面容没多少血色,唇色苍白,气息很弱,但好在是稳住了。
时鸣长老和惊山长老应付前来探望的长老和弟子,徐霄知在床榻边上守着宋燃黎,他蓬头垢面的,想是多日没合眼,一脸憔悴,眼睛却很亮,泛着微微的笑意。
她没多打扰,就离开了。
修仙界传她宿敌陨落的流言不攻自破。
又过了大半个月,修仙界传起宋燃黎和徐霄知师兄妹情谊生变的流言。
这则流言一听便是无稽之谈,她听到后一笑置之,可万万没想到,这则流言竟然是真的。
之后,她就看着她那位宿敌追在徐霄知身后追了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