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说:“我刚刚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提到你们这回事了,我感觉人家并不想完全毫无芥蒂,心里好像还有根刺。”
“……啊?”出乎意料的答案。林憬又像发现什么奇异怪物一样看过去,“怎么可能呢?”
要是是真的话。
那他怎么这么小气?
怎么回事?
……
林望打击完她,看她终于听进心里而不是总是一副麻木不仁的样子了,舒展眉梢,觉得现在可以说出些安慰她的真相了,他说:“不过我觉得人家还是挺担心你的,不像心里完全没你的样子。
林憬抬头:“嗯?”
“我感觉你不像完全没戏。”林望说。
林憬反应半天终于林望这句话的意思,叹息:“哥,你是不知道他那天怎么拒绝我的。他说——‘林憬,我们不合适。’、‘林憬,我们现在正是舒适的距离,我不想破坏它’。”
“……”
“他还没完没了的相亲。我那天就是被烟花的绚烂醺昏了头了,觉得人家肯邀请我跟我一起过七夕,说不定是心里有点我呢,可能连对方自己都没意识到。我就抱着这一点点可能有的胜算去表白的。
“哎,但是现在可丢人丢大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主动表白了。”
林望笑,觉得这妹妹挺傻乎乎的。
-
盛阳市。
中午十二点半。
徐清屿下了夜班,就开车来到了这座老旧的小区。
这是一座二十多年快三十年的老住宅区了。
外侧街道两旁被翻了新,重新盖了许多商铺;从前门口处坑坑洼洼的水泥地也被重新铺平;里面原本的一处荒芜的区域重新修建,成了停车场。
这座承载童年和少年时期记忆的地区越来越繁华,繁华得他都不敢承认还是那个地方。
楼道里充斥着潮湿气味,水泥阶梯显然刚拖过。墙上贴满了小广告,还有许多铲除过又重新刷漆的痕迹。
这似乎是独属于这座老小区的氛围。他在外面这么多年,再也没来过这种房子。
感慨颇深。
上来之前他发现很多户人家正在厨房做饭,叮铃哐啷烹饪炒菜的声音不绝于耳。
路过林憬家门口的时候,他看着门牌号,然后看着新的防盗门,不知不觉停下脚步。
原本是整栋楼层整齐划一的绿色防盗门。
现在改装成明显更高级,防盗性能更好的棕色防盗门。
他想到那年离开的时候,他曾经站在那扇门前踟蹰不定。可他最后还是飞奔下楼,就这样告别这里的一切。
没想到那却是物是人非的前奏。一走就真的再也回不到从前。
走得太过潇洒。
不知往后的岁月里他还要为这一举动后悔多久多深,还要经过多少次的摇摆不定。
他在心里一次一次不断地重新地再次回到这扇门前,一次次再度做出选择,推算造成的后果和可能性。
可是现实永远只够他做出一次选择。而他他已经选择了。
他也想过当年要是敲了这扇门的可能性,结果会不会更加向美好的一面。
会不会更简单一些?
会不会不再会有交错的道歉线?
也就不会再有后来更多的积怨成恨?
或许能不能听到,她当时其实是相信自己的,只是被是他刚开始说的话吓到,后面又因为他爱搭不理的态度所气到而冲昏了头脑,才生气离开?
会不会听到,她后来只是忘记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但一直在等着他去找她?
会不会听到其实她也想道歉,只是像过一样碍于面子不敢去找他?
……
众多可能性在徐清屿心里徘徊快十年。未曾有过定音。
这时防盗门里面,有小男孩的声音正在靠近门口。徐清屿立刻回神,转身继续上楼。
林憬家的房子早就卖掉了,这个他早就知道了。
他家里也多年没人居住了,沈云筝和他偶尔会有找人来打理一下,但是看样子找来的人从没细心过。家具上都盖上了防尘布,防尘布上也全都落满灰尘。
窗边还有碎掉的相框玻璃。照片早就没有了,只剩一堆碎玻璃。
估计当时是父母两人有什么没谈拢,就开始摔东西了。不足为奇。
两人当时说把房子留给他,说要给他留个念想。
他觉得还不如卖了,这种念想带给他的更多是痛苦。待在这个地方,他可能总是想起他们吵翻天的模样。
所以他再没回来过这里。这属于他不太想踏足的一个地方。
他把玻璃残渣收拾好,打开窗子通风。
自从上周拒绝了林憬,他总是梦到这个地方。所以几天他才回来的。
只是原来的林憬家进不去了。那里才是他真正想去看一下的地方。窗户外,从这里看出去的角度,小区里样子也改得面目全非了。
除了这个房子里的家具和房子本身还是那些东西。
其他的都再找不回原先的模样了。
梦里的他痛苦压抑。
现在站在这个地方,痛苦倒是不痛苦了,也没有想起太多关于父母吵架不和的场面。
外面阳光透过绿色树叶落到水泥地上,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让他想起从前少年时炽烈的日子。
他想起的美好事物好像更多一点。